来来回回,无休无止,是个填不满的血窟窿。
比起军功,他们更不想再看见连年战乱。
裴舟紧攥的手微微松开了些,心中那块巨石似乎被撬动了一角。燕信风此刻的冷静分析,正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然而就在这丝宽慰升起的刹那,还不等他松口气,一种更强烈、更挥之不去的异样感猛地攫住了裴舟。
他注视着此刻坐在桌案后面运筹帷幄、冷静沉着的燕信风,几乎无法将他,与那天夜里几乎不顾一切要挥师北上的将领视为一人。
如此突兀又如此诡异。
裴舟总觉得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被自己忽略了,像一片阴影悄然掠过心头,却抓不住丝毫痕迹。这股莫名的寒意,甚至冲淡了方才的些许安心。
燕信风审视着众人脸上变幻的神色,知道他们已明白其中利害。他不再犹豫,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
“所以,符炽绝不能死在我们手上,至少现在不能。让他活着滚回朔国,对我们更有利。”
他目光最后落在还有些不甘的周至脸上,语气不容置疑:“此事到此为止。符炽已走,不必再追。都散了吧。”
……
……
等人都走了,负责卫亭夏的亲卫才回来复命,他先说好消息:“卫先生吃饭了。”
吃饭就好,燕信风心里松了口气,觉得是医官的药派上了作用。
“还有呢?”
“还有……”
亲卫抬头向上看了一眼,又迅低下头,下定决心后道,“卫先生问是不是你给他下毒了。”
燕信风闻言一怔,手中的茶盏咔地磕在案几上。
“下毒?”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眉峰猛地拧紧,“他当真这么说?”
亲卫的头垂得更低:“对……卫先生嫌那个药味道难喝……”
嫌药难喝,所以觉得是他下毒。
燕信风这回是真的被气笑了。
指尖在案几上敲出急促的声响,燕信风觉得自己真是闲得没事干,竟然关心这样一个不长心的混账吃不吃东西,病好不好全。
“我如果要杀他,用得着下毒这种下作手段吗?”他好像是在问亲卫,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他病成那个样子,我都恪守礼法,何必要等他病好之后下毒伤他性命?”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小心眼的人?
燕信风觉得自己的头开始痛了,他的病可能一直没好。从卫亭夏离开他的那一天开始,他的病就好不了了。
“我得和他说清楚。”他喃喃自语,“我不是这种人……”
他从小到大没被人这么污蔑过,名声岌岌可危,已经到了不得不做出行动的地步。
燕信风二话不说就站起身,让亲卫自行离开以后,怀揣着要为自己正名的想法,他朝着马场的方向走去。
……
彼时,卫亭夏正在床上打盹。
他中午被那个药恶心到了,多吃了几口,现在有点晕碳,脑子是沉的,有一种随时都可能昏睡过去的疲倦感。
o188给出的身体检测报告指出,卫亭夏的身体正在逐渐恢复,但想要恢复到以前那个能跑能跳的水平,应该是没希望了。
[离开的两年,你的身体大概没有得到很好的对待。]o188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