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亭夏撑着头,问道:“想不想上学?”
袁拟没听明白:“什么?”
“上专业学校,或者参军,”卫亭夏难得有这份耐心解释,“看你自己的意思。我知道有几所校董会由omega主导的专业学校,你可以考虑。”
话说到这个份上,袁拟终于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一股陌生的、近乎恐慌的情绪攫住了他。
“可是……omega不应该……”他嗫嚅着,那些根深蒂固的训诫本能地冒出来omega不该出门抛头露面,更不该妄想学习那些“不该学”的东西。
卫亭夏鼻腔里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轻哼,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管他们做什么?我只问你,想不想去?”
袁拟垂下了眼。巨大的诱惑与同样巨大的恐惧在他胸腔里撕扯。这到底是殿下心血来潮的陷阱,还是为了打他走而随手抛出的诱饵?他不敢信,更不敢轻易答应。
看他长久地沉默,卫亭夏倒也没逼迫,只是换了个更慵懒的姿势,目光投向厨房窗外不知名的远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我不可能养你一辈子,袁拟。没人能养谁一辈子。你得给自己找条出路。”
厨房里只剩下碗碟碰撞的轻微余响,以及袁拟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咚咚地敲打着耳膜。卫亭夏的话像一块沉重的落石,砸进他温顺如死水般的心湖。
去上学。
这是袁拟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特殊组织在他的成长过程中,判断他有75%以上的概率会分化成omega,所以袁拟从小便被圈养起来,学习各种omega应该学习的东西,掐灭了任何omega不该想的念头。
他已经忘记自己有没有羡慕过可以自由上学玩闹的同伴了。
应该是有的吧。
谁不想这样呢,谁也不是生来就该被锁进屋子里,一个接一个地生孩子,他只是没得选。
袁拟住的小房间里还有两个omega,他们比自己大一些,某天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袁拟一直很害怕,害怕自己也会无声无息地消失。
能遇见卫亭夏,是他运气太好,可没有人能一辈子运气好。
“殿下,您的心意我感激涕零,但是我的身份证明都不在我自己手中,恐怕如果他们知道我要去上学,也不会……”
袁拟欲言又止,担心自己的要求会不会太过分。
可卫亭夏听完之后,却只是随意摆了摆手。
“你的身份证明马上就会回到你手里,你只说你想不想去。”
“想!”袁拟大声道,“我想!”
很好。
卫亭夏满意地勾起嘴角,难得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那就行,如果有人不愿意不同意,你就告诉我,我亲自去问他们。”
权力是双面的,既可以伤害,也可以捍卫。卫亭夏既然顶着帝国最尊贵的姓氏与头衔,那么就该用这些为自己谋得好处。
“行了,去给我烤个蛋糕吃。”
他放下手,重新向注意力移回到范德维尔的联姻上。
袁拟连连点头,抹了把眼角的泪珠,咚咚咚地跑回厨房,他要烤个漂亮的胡萝卜蛋糕。
与此同时,188也再次开口:[范德维尔家里来新人了。]
“这是什么意思?”
[昨夜凌晨,也就是伊利亚斯确认死亡之后,范德维尔去了皇宫,而他的管家则在接到一则通讯以后,直接去了都星的3号接驳场。]
“接的是他们家族的人吗?”
[不确定,但接到人以后,管家也去了皇宫。]
闻言,卫亭夏若有所思地敲击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