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
由于无法视物、墨带缚眼的缘故,
洛尘摸索着站起身来的动作,更显得格外的艰难不易,
动作间,便不小心碰倒了桌子之上的茶盏,茶水瞬间倾覆在了桌面之上……
见此,云澜不由蹙紧了眉心,
忙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前去,一把扶住了洛尘的右臂。
……
在右臂被人扶住的一瞬间,
感受到隔着衣裳布料,所传来的淡淡温热触感,
洛尘不由动作一顿、身形一僵,
呼吸忽然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将唇抿成一条直线,
心中忍不住暗恼——
此番,他本就是不愿让云澜见到他的这般狼狈模样,
方才特意在半夜时分,起床试探着练习走路的。
却不成想,
到头来,竟是让云澜见到了他更加狼狈难堪的模样。
而现如今,
像这般站也站不稳、走路也走不好的虚弱无能模样,
云澜见着了,
定然,也会对他很是嫌恶吧……
……
而事实上,洛尘的这般想法,完全就是多虑了,
云澜压根就没半点嫌恶的想法,也压根没有多余心思去想其他。
此番,
她一进门看见洛尘的这般模样,便瞬间猜到了事情始末。
一向冷静自持、从不轻易有情绪起伏的心里,
不知为何,忽然就觉得有几分生气,
然而,更多的,
却是对自己未能照顾好洛尘的自责与愧疚。
她忍不住攥紧了扶住洛尘右臂的手,
视线从少年膝盖处、有些擦痕破损的素白衣袍处略过,
又望向其额角之上,那一个甚是刺目的青紫肿块,
而后,便忍不住冷下嗓音,沉声开口道:
“你要下床,怎不唤我?”
说着,她顿了顿,
转眸望了眼此处桌边距离床榻的距离,
本就清冷的眉眼,不由更加蹙紧了几分……
……
要知道,
洛尘现在根本就看不见,
一个身受重伤、又暂时失明的人,究竟是如何从床榻处,摸索着走到这儿的?
这其中的艰难不易与所忍受的痛苦,想也能清楚。
是,
她也知道洛尘要强,
也清楚以他的性情,估计是不想让旁人见到,他这般连路都走不稳的虚弱模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