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烛光忽明忽暗,阴影似乎掩护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已经知道得太多了,宁阿伊尔心想,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去探索为好。
……
集会结束后,尤利尔准备离开布鲁姆诺特,但先知叫住了他。
“稍等,孩子。我有话和你说。”
他只好重新将门合拢。先知坐在长桌后,手捧一册书卷。青之使和海伦女士早已走远,房间笼罩在空寂昏暗之中。
“愿闻其详,大人。”尤利尔一边回答,一边重新点燃灯芯。
火星噼啪,影子在墙壁上移动。“我想你不会去空岛。”拉森直截了当地揭穿他,“你要离开克洛伊塔。”
尤利尔正要开口……
“别想再骗我,孩子。我不是推断出来的。在某个未来,你会对我撒谎。”
学徒顿住了。“未来?”
“我们是同一类人,你忘了吗?”先知平静地表示,“给你个忠告,尤利尔,在你的精神承受限度内,不要吝啬使用『灵视』。幻觉、疲劳和分裂,都是活人才配拥有的烦恼。你的处境很危险。”
“我明白了。”话已至此,再否认就太不礼貌了。“会有人值守阿布罗兹的,大人。”尤利尔只好避重就轻。
“神降仪式已然扩散,守不守都没关系了。说实话,尤利尔,你要去哪儿?”
“……狄恩·鲁宾说得没错,我不能留在这儿。”学徒承认,“高塔需要稳定,需要休养生息。可是,如果第二真理盯着我不放——”
“他根本不知道你的动向。”
“他用不着知道。”尤利尔指出,“我姑且了解伯纳尔德·斯特林这个人,一旦有人走漏风声,或是我继续失踪,他最终还是会找上你们。”
说到底,他们都心知肚明,“第二真理”的目标不是尤利尔,而是曾作为他的导师的乔伊。陆地上,拜恩帝国与寂静学派的战争旷日持久,巫师正节节败退。
这位圣者大人谨慎地旁观了许久,如今终于忍不住行动起来,要为麾下组织出一份力了。但他的手段依然有着先民时期圣堂巫师的影子避开与敌人的正面战场,无耻地选择刺探和威胁。
当然,按理来说,乔伊从始至终都是秘密结社的夜莺,而非克洛伊塔的叛徒,巫师的诡计未必能对他奏效……可在闪烁之池,尤利尔再度遇见了导师后,他又有些不确定了。
“狄摩西斯大人留下了神国,巫师不敢乱来的。”拉森说道,“鲁宾在吓唬你呢。”
即便不使用誓约之卷,尤利尔也能察觉他话语中的一丝迟疑。唉,事实只怕没那么乐观。“我都明白的,大人。”
拉森沉默下来,久久打量着尤利尔。他的目光里有种令学徒疑惑的成分,似乎是愧疚,又像是无奈。
尤利尔有些不安。
我遗漏了什么?他心想。是不是弄错了某些细节?还是说,这里面有我不了解的内幕?房间极端安静,他的耳朵里却全是心跳。这是尤利尔化身为梦境生物辛时不会拥有的体验,是鲜明存在着的真实。难道是证据太少,还不足以说服先知,让他把关于神降的猜测当成我替无名者的分辩?
“拉森先生……”
“不,你什么也不明白,尤利尔。”先知将那卷书册缓缓推向前,轻声开口。“你猜到了结果,猜到了谜底,却没猜到开始。”
尤利尔接过书卷,扫了一眼。封页上只有手绘的深蓝星纹,是苍穹之塔的标记。
此情此景,又有惊险的沙漠之行在前,若说先知这时递来的是一部全新的『圣经』,尤利尔也不会惊讶……但对方摆在桌面上的是一本笔记。纸页泛黄松脆,尽管闪烁着魔法灵光,却也难掩老旧。
“这是我导师年轻时留下的。”先知告诉他。
与尤利尔不同,“艾恩之眼”拉森·加拉赫自成为高塔的占星师学徒开始,就被掘出了预言天赋。他的导师从始至终只有一位——上任先知、高塔圣者,“黑夜启明”狄摩西斯。
而这位老先知的年轻时代,最迟也得从先民初期算起。
难怪笔记如此陈旧。尤利尔不由得放轻动作,生怕力道稍重,就会将珍贵的圣者遗物变成碎片。“它记了什么?诸神的往事?”
“圣者的往事。尤利尔,我要你答应我,在见到罗玛之前,请不要私自阅读它。即便用『灵视』也不行。”
说到这里,先知也为自己前后矛盾的话语而失笑。“我在上面留了些手段。嗯,你当然有能力解开,但罗玛就会错过它了。”
看来我不去是不行了。尤利尔只得答应。“正好,我也有些话要和罗玛说。”
“等你到霍科林后,可以读一读里面的内容。”拉森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你并不欠我们任何东西,甚至……他也一样。无论如何,我是狄摩西斯的学生,没资格替他表态,但我只想让你知晓真相。”
尤利尔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页。
“对我们而言,真相如何早已不重要。集会只为高塔负责。”拉森示意他起身,“但你是神职者,尤利尔,对你这样的人来说,真相是你力量的源泉。你需要做你认为正确的事,你需要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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