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手从岩板上收回,挥了挥,青年站起身来,退到了手主人的侧面,仿佛是他的扈从一般,然后将一个盛着血红色的金属酒杯就递到了“他”的眼前。
“他”弯下腰去,低头啜饮。
一股腥甜的液体直接涌入了喉咙,那像极了鲜血,一种灼热感从胃部升起,令他感到难以言喻的焦渴。
下边传来沙沙沙的响声,他垂眸看去,手主人的身下竟然不是人类的双腿,而是一条像是森蚺般的粗长尾巴,但表面覆盖着三棱状立起的银金色鳞片,看起来非常坚硬,像是古代骑士的锁子甲,尾端缀着一个船锚形状的巨大尾骨,比起蟒蛇,更像是恶龙。
“e1iazo。”他听见有人又唤了一声这个名字,“hodieob1atiomissaest。”
这是一句拉丁文。
很幸运,他听得懂拉丁文。
他们在说“今天的祭品送来了。”
紧接着一阵锁链碰撞的响声,从前方传来。
沉胤抬起眼皮,循声看去。
不远处是一道高耸的罗马式拱门,但却是用密密麻麻的人骨堆叠而成,两个披着红袍的高大覆面人押着一个矮小的身影走进了这扇用白骨砌成的门里。
那是个很小的男孩,他同样戴着面具,头卷卷的,一双黑眸正透过面具孔洞望着他,一眨一眨,像夜空中的星星。尽管双手与双脚都挂着沉重的锁链,男孩却丝毫不感到畏惧似的,一进门,就像只小野兽那样爬到了这只手的主人的面前,一把抱住了那个船锚状的尾舵,仿佛把这条看起来杀伤力就很大的尾巴当成了有趣的玩具,用脸蛋蹭了蹭,然后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e1iazo,dehio,”两个红袍人慌张起来,用拉丁文向手的主人致歉大概这男孩的行为算是一种冒犯。
“他”弯下腰去,凑近男孩的后颈,嗅了嗅。
男孩的味道非常香甜,非常可口。
那种焦渴感又袭来了。
手的主人的感受与他重叠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他想要吃掉面前的男孩,就像吃掉一块蛋糕。
可被他嗅了一下的男孩却仰起头来,眼神天真无畏,还抬起双手,顺着“他”的尾巴爬了上来。
沉胤看着那双面具后的黑眸,心里微微一动,那只苍白“手”便仿佛被他意念驱使,抬了起来,接近男孩面具的边缘。就在要掀起那张面具的一瞬,忽然,什么东西轻触到了他的鼻底,一股血腥味直冲鼻腔。
刚才消失的焦渴感从胃里腾然升起。
“你在干什么!”
听见男孩嘹亮的声音,他惊醒过来。眼前乍然变得明亮,视线难以适应,他闭上了眼睛。
“你刚才在干什么!”噔噔噔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他眨了下眼,看见费拉洛捂着左手,脸色白。男孩冲到对面,一把揪住了费拉洛的衣领。
“我都看见了,你刚才把手往我哥哥嘴里伸,你是不是喂他吃什么了?”
“eon,刚才你被催眠的时候,牙齿一直很用力地空咬,我看你嘴里出血了,怕你咬到自己的舌头,所以想要阻止,但你不小心把我咬伤了。。。。。。”
费拉洛抬起手,虎口处赫然有个血淋淋的牙印。
沉胤摸了摸自己嘴角,果然摸到了黏腻的液体,口里也有一股血腥味,焦渴感仍然弥留在喉间。
“别相信他,他肯定是想迷奸你,这炉香肯定有问题!”沉野抓起桌上的香薰蜡烛,揪住面前青年的领子,“走,我们去警察局!”
“这蜡烛你可以拿走检验,我绝对没有对eon下药,如果一定要去警察局证明清白的话,我可以。”说着,费拉洛站起身来,眼圈红了。
Fuck,比他还能演。
沉胤该不会吃这套吧?
他回眸看去,见沉胤拿餐巾纸擦了擦嘴角,面色平静地站了起来:“不必了。费拉洛,今天谢谢你。”
“不用谢。”青年把通灵板收回包里,“那我先走了。不知道你刚才有没有得到你想找的答案,如果你有什么疑问,可以随时联系我,线上或者见面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