撇了撇嘴角,沉野开始嚎啕大哭:“呜,daddy,你说好陪我一起过生日的呢,你起来好不好。。。。。。。”
大厅里本来还算安静,没几个人哭,只有低低的议论声,结果被他这么一带,几个小辈都不知是自愿还是被逼的,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哭出了声,大人们跟着也哭了起来,明明是西式葬礼,却生生哭出了一种皇帝驾崩的阵仗,以至于刚刚抵达目的地,还没下车,沉胤就听见了城堡里传出来的鬼哭狼嚎。
他皱了皱眉,心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来到了哪个大剧院,听见了百人合唱的彩排现场。
可细听,里面的人确实是在哭,其中尤以一个少年的声线最为嘹亮,像受过专业歌唱训练似的,简直能把死人从棺材里惊醒。
不明缘由的,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刚才遭遇的那场“小意外”中,从前边车里探头出来看他那个男孩的小脸与对方那双像极了某种洞穴生物的眼睛来。
他直觉,此刻哭得最大声的,多半就是那个孩子。
那双眼睛,与这个哭声,很相配。
“大少,您回来了。”持伞的佣人替他拉开了车门。
沉胤站起身来,朝阔别数年的家园里望去。那栋他度过了少年岁月的百年古堡没什么变化,只是门前喷泉旁的那颗树已经枯萎了,只剩下苍白的枯枝。
目光在一片摇摇欲坠的枯叶上逗留了几秒,他移开视线,朝里面走去。
背后传来门被推开的声响时,城堡大厅倏然静了下来。身后没了哭声,沉野扭头看去,一眼看见那走进来的长男人,瞳孔微扩。
那就是沉胤,不会有错。
大概是因为俄国母亲的基因更霸道,加上有白化病的缘故,相较于拥有一半华裔血统的混血儿,沉胤看起来更像是个纯正的斯拉夫人一头贵气的白金色长,高鼻深目,面部轮廓像古典艺术大师雕出来的,极其立体,所以明明色瞳色都淡,看起来却是个浓颜美人,而且还肩宽腿长九头身,即使穿着一身充满了丧葬气息的素黑风衣,站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都像油画上那种自带圣光的神子一般耀眼。
沉野眯起眼睛,眼球都隐隐灼痛起来。
太糟了,沉胤不但赶上了葬礼,还及时赶在了太公来之前,这个不孝的屎盆子没法扣他头上了。
盯着渐渐走近的男人,他不由抓紧了灵柩边沿,像扒着一艘救命的浮舟。但相较于他的如临大敌,沉胤却只是扫了他一眼,目光就落到了灵柩里。
这样近的距离下,男人的美貌便更纤毫毕现了,金丝镜片那双眼睛瞳色非常特殊,是白化病人特有的那种灰紫色,睫毛和色一样也是白的,像在眼周扫了一圈碎金眼影,左边眼尾处还生着一颗泪痣,使得这双眼随便瞥人一眼都能有种惊心动魄的魔力。
因为长得好看,所以更加可恶。
虽然才刚见面,他就厌恨上这个哥哥了。
沉野咬了咬唇,大声呜咽起来。
亲爸死了,两个儿子,一个痛哭,另一个面无表情无动于衷,谁孝谁不孝,这不就一下对比出来了?
他这么盘算着,见男人的睫毛动了动,注视着沉哲雄的眸子终于又看向了自己。
沉野眨了眨眼,不甘示弱地盯着他。
沉默了一秒后,他才听见沉胤开口。
“别哭了。你会吵得他无法安息。”
男人语气温和,但明显是以长辈的口吻和他说话,像在训诫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沉野一阵不快,抿紧嘴唇,想要还击,可脑子卡壳了好几秒都没想到该怎么回应,却听见一旁的母亲带着哭腔先开了口:“亲爸去世了,儿子哭一哭有什么吵的?你以为小野也像你一样冷血,十几年不回来,来了亲爸葬礼,也没见一滴眼泪……”
沉胤端详着面前这个父亲的情妇所生的孩子,眼底掠过一丝戏谑。
配合着女人的控诉,男孩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表演得比刚才更起劲了,那双像洞穴生物般的黑眸眼泪汪汪,可眼神没有一丝悲伤,反而透着几分狡黠。
有点小聪明,但不算多。
半路上他遇到的那场“小意外”,应该算是这出戏码的序幕。
不打算继续观看这对母子拙劣的双簧表演,男人退后一步,在空位落了座。
但女人并没有适可而止,持续着声泪俱下的控诉:“哲雄,你看看,你这个大儿子。。。。。。”
“够了,苏莉莉,这儿没你一个外室说话的份!”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声音从门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