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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朋友（第3页）

&esp;&esp;“沈遂安。”

&esp;&esp;角落里的少年没什么表情地站起身，沉默地走向讲台。这种难度的题目对他而言似乎毫无压力。

&esp;&esp;“苏昭意。”

&esp;&esp;苏昭意心里哀叹一声，认命地站起来，果然遭报应了。

&esp;&esp;“还有，陆明川。”

&esp;&esp;被点名的陆明川倒是无所谓地耸耸肩，甚至还冲苏昭意挤了挤眼，一副“看哥的”的表情。

&esp;&esp;三人并排站在黑板前。沈遂安在最左边，苏昭意在中间，陆明川在右边。

&esp;&esp;题目不简单，涉及了好几个知识点的综合运用。苏昭意拿起粉笔，深吸一口气，开始硬着头皮写。

&esp;&esp;她能感觉到旁边的沈遂安下笔飞快，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清晰的解题步骤流畅地出现在黑板上，逻辑严谨，字迹清晰工整。

&esp;&esp;而她自己这边，则是磕磕绊绊，写写停停，时不时还要偷偷瞟一眼旁边沈遂安的板书记忆思路。

&esp;&esp;终于进行到了最后一步，需要一个关键的变形公式来简化最终答案。苏昭意握着粉笔，眉头紧锁，那个公式就在嘴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的表达式。

&esp;&esp;时间一点点过去，旁边的沈遂安已经写完了全部过程，放下了粉笔，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黑板上，似乎是在检查。

&esp;&esp;苏昭意急得鼻尖都冒汗了。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带着明显的求助意味，悄悄地望向左边的沈遂安。

&esp;&esp;沈遂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微微侧过头。

&esp;&esp;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esp;&esp;苏昭意的眼睛里写满了焦急和“快告诉我”的恳求。

&esp;&esp;沈遂安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骄纵或刻意接近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因为学业难题而产生的苦恼，甚至有点像某种无措的小动物。

&esp;&esp;他沉默着，薄唇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似乎那个公式已经到了嘴边。

&esp;&esp;就在他刚想用极低的声音提示一个关键词的时候，右边的陆明川突然凑了过来。几乎是用气声，飞快地报出了那个正确的公式，还顺手在黑板上她卡住的地方写了个正确的开头。

&esp;&esp;“笨啊你！这公式都记不住！”写完，他还不忘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习惯性地低声嘲讽了苏昭意一句，语气里带着熟稔的调侃。

&esp;&esp;苏昭意正全神贯注地听着，听到正确答案，眼睛一亮，也顾不上陆明川的嘲讽，赶紧低头唰唰写了起来，总算完成了题目。

&esp;&esp;左边，沈遂安已经到了嘴边的话，无声地咽了回去。

&esp;&esp;他脸上那丝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波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一片，甚至比之前更甚，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松动只是幻觉。

&esp;&esp;他冷漠地转过头，不再看旁边那两人“默契”的互动，目光投向窗外，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esp;&esp;仿佛刚才那个差点脱口而出的提醒，是一件多么多余而可笑的事情。

&esp;&esp;苏昭意写完答案，松了口气，下意识地又向左看了一眼，却只看到沈遂安冷硬漠然的侧脸和周身散发出的、比平时更强烈的“生人勿近”的气息。

&esp;&esp;她微微一愣。

&esp;&esp;刚才他是不是想提醒她来着？

&esp;&esp;因为陆明川的打断，所以不高兴了？

&esp;&esp;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又被她自己否定。怎么可能，他那么讨厌她，怎么会好心提醒她。肯定是她想多了。

&esp;&esp;“好了，都回到座位上去吧。”老师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我们来看一下这三位同学的解题过程……”

&esp;&esp;苏昭意连忙放下粉笔，和陆明川一起走回座位。经过沈遂安身边时，他早已先一步走下讲台，背影决绝，没有给她留下任何一丝探究的余地。

&esp;&esp;陆明川还在她耳边嘚瑟：“怎么样？关键时刻还得靠我吧！”

&esp;&esp;苏昭意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坐回座位，目光却忍不住追随着那个回到角落座位、重新将自己封闭起来的少年。

&esp;&esp;心里那点怪异的感觉，又隐隐约约地浮了上来。

&esp;&esp;

&esp;&esp;沈遂安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持续了整个下午。

&esp;&esp;即使隔着大半个教室，苏昭意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那角落弥漫开的、比以往更甚的冰冷和隔绝。他像是把自己彻底封进了一个厚厚的、透明的冰壳里，拒绝任何形式的窥探和靠近。

&esp;&esp;苏昭意几次想找机会跟他搭话，哪怕只是问一句“你脸上的伤好点没”，都被他那冻死人的眼神和直接扭开头的动作给堵了回来。

&esp;&esp;她心里有点闷，又有点莫名的委屈。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错，甚至还帮了他，怎么好像反而把他推得更远了？

&esp;&esp;放学铃声响起，沈遂安又是第一个拎起那个旧书包，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esp;&esp;苏昭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沮丧地趴在了桌上。

&esp;&esp;“喂，昭意，走啊，发什么呆？”陆明川敲了敲她的桌子。

&esp;&esp;“你们先走吧，我东西还没收拾好。”苏昭意有气无力地挥挥手。

&esp;&esp;许硕池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被陆明川勾着肩膀拉走了。

&esp;&esp;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苏昭意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心里乱糟糟的。窗外忽然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很快，雨点就密集地敲打在玻璃窗上。

&esp;&esp;“下雨了？”苏昭意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迅速被雨幕笼罩的世界。她想起沈遂安那个洗得发白的书包，似乎不像是有防水功能的样子。而且，他要去打工吧？

&esp;&esp;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她抓起书包和雨伞，冲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