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是无虞。
只是她去年煮面时烫出的小小伤痕,不知是否因为她太过白皙,始终未褪,印在她手背上。
陶天然心想,这真的就像一场献祭,用自己的一颗心。
她仍是不停的去找,没有向马主任和秦子荞打听程巷的下落。她总觉得,这样一处一处寻找的过程,去期盼、去难过、去心死、去死灰里涅槃出新的希望,是她用来交换的代价。
直至跨年之后又过了两周,大街小巷已开始有了满满的春节气氛。
陶天然开始频频看到这样的新闻推送——“大街小巷”。
她的视线定格在「小巷」二字上。
易渝兴冲冲闯进她办公室:“陶老师!”
陶天然低头瞄着手稿:“出去。”
“不不不这次真是正事儿!”易渝掏出手机:“昨儿我朋友给我推荐一漫画家,人家都用小某书,她还在公众号上她自己的画,画风特有意思,那蓝天白云小牦牛啥的,还有小孩儿笑脸,一看就跟咱这钢筋水泥的城市不一样你知道吧?虽然现在关注还不多哈,但我觉得她能大火嘿!你瞧我这裸眼鉴宝石的眼力,那能错吗?你说我们要不要找她合作一下?”
话音未落,陶天然已抓了大衣冲出办公室去。
易渝愣愣的回眸,只来得及看到她大衣扬起的下摆。
陶天然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立即买了前往藏区的机票。
公众号里没有定位,好在除了那些画,也有偶尔贴出一些漫画家自己拍的照片。
漫画家有个很奇怪的Id,叫——“一口一口吃掉云朵”。
陶天然凭着那些照片,一处一处的找过去。
冬日凛寒,大脑带着些微缺氧的晕眩感。
她从没向马主任或秦子荞打听程巷下落的原因,或许还因为她倔。
她让程巷给她买一个糖油饼,她要对程巷永远亏欠,两人之间纠纠缠缠,一线牵住的缘分就还没有断。
她不知是想向自己证明,还是想向程巷证明:一场初雪掩埋不了什么,那颗鲜活跳动的、极乐的、狂喜的心,还能找得回来。
终于她攀上山,向当地人指路的小学方向走去。
教室里正在上美术课。
陶天然背身靠在教室的外墙,听教室里的声音在告诉学生:“也不用都听我的,你们随便画成什么样都行。”
“那画错了呢?”
“哪有什么对错啊。你笔下的世界就是你眼里的世界,你说是对的就是对的。”
陶天然指尖蜷起来,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
她觉得教室里的声音,既像程巷,又不像程巷。邶城的儿化音没有那么重,带着些沙哑,有被风吹过的味道。
陶天然站了许久,或许她这一刻的心情,才最该被称为近乡情怯。
又或者,她是在害怕。
这么多日日夜夜过去了。
如果这不是程巷的话,她又该再往哪里去找她的小巷呢?
她低头去看自己的掌纹,一如最后见面时的程巷。可这些交缠的曲线在说明什么?陶天然自己也看不透。
她和程巷之间的缘分……断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