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温润、平和、带着浩然正气的清光,如同水波般瞬间扩散开来,将周尘笼罩其中!
这清光出现的刹那,风哥那凝聚了恐怖杀意的灭魂钉,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充满生机的壁垒!
“嗤——!!!”
刺耳到极致的、如同滚油泼雪般的声音在精神层面炸响!那根缠绕着无数痛苦面孔的黑色魂钉,在接触到清光的瞬间,表面的哀嚎面孔如同遇到克星般出无声的尖啸,迅消融!魂钉本身也如同冰雪暴露在烈阳之下,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黯淡、虚幻!
虽然未能完全抵消这恐怖的灭魂钉,但这突如其来的清光屏障,却为周尘争取到了宝贵的、也是唯一的喘息之机!那直透灵魂的灭绝感被大幅削弱!
“呃啊!”风哥出一声痛苦又惊怒的闷哼!灭魂钉被强行削弱反噬,让他精神本源受创,脑袋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黑,鼻孔瞬间流出两道鲜血!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周尘身上那层突然出现的、让他极度厌恶却又本能感到恐惧的清光!
“道…道门护心法器?!”风哥的声音带着惊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机会!
周尘眼中灰焰暴涨!劫力在体内疯狂运转,强行压下灵魂的震荡和身体的剧痛!他根本来不及去看怀中异动的盒子,求生的本能和斩杀阿豪后更进一步的凶戾杀意,让他做出了最直接、最狂暴的反击!
他放弃了防御,放弃了闪避!在清光护持、灭魂钉被削弱阻挡的刹那,他如同受伤的孤狼,不退反进!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劫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手中的柴刀之上!
“劫焰!焚!”
柴刀之上,灰黑色的劫气骤然升腾,凝实!不再是气态,而是化作了一缕缕跳跃的、散着衰败与毁灭气息的**灰败火焰**!火焰缠绕刀身,让这柄普通的柴刀瞬间变成了一把燃烧着地狱之火的魔刃!
周尘双手持刀,以力劈华山之势,朝着因精神反噬而短暂失神、立足未稳的风哥,狠狠劈下!
灰败的劫焰撕裂空气,带着焚尽一切的毁灭意志,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灼烧得扭曲、出细微的悲鸣!
风哥瞳孔骤然收缩!致命的危机感让他汗毛倒竖!他强行压下精神的反噬,阴冷的精神力瞬间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无形屏障,同时身体本能地向后急退!
“轰——!”
燃烧着劫焰的柴刀,狠狠劈在了风哥仓促布下的精神屏障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如同滚烫烙铁灼烧朽木的“嗤啦”声!灰败的劫焰带着恐怖的侵蚀特性,疯狂地焚烧、瓦解着阴冷的精神屏障!屏障如同遇到克星般迅消融!
刀锋虽然被层层削弱,但残余的力道和那附着其上的劫焰,依旧穿透了最后的阻碍,狠狠斩在了风哥匆忙抬起格挡的左臂之上!
“噗嗤!嗞——!”
刀锋入肉!紧接着,是皮肉被诡异火焰灼烧的可怕声音!
“啊——!!!”风哥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他感觉左臂传来的不仅仅是剧痛,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生命本源都在被焚烧、被剥夺的可怕感觉!那灰败的火焰如同跗骨之蛆,瞬间蔓延上他的手臂,疯狂地吞噬着他的血肉生机!
他当机立断,眼中闪过一丝狠绝,右手并指如刀,裹挟着阴冷的精神力,狠狠斩在自己左臂肩胛处!
“咔嚓!”骨肉分离!
一条燃烧着灰败火焰的手臂,连同半截西装袖子,齐肩而断,掉落在甲板上!断臂上的劫焰并未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几个呼吸间就将那条手臂焚烧成一堆散着焦臭和灰败气息的黑灰!
风哥脸色惨白如金纸,断臂处鲜血狂喷,精神与肉体的双重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他死死捂住伤口,怨毒无比地瞪了周尘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周尘生吞活剥!但他更忌惮那诡异的灰焰和周尘怀中那突然出现的道门清光!
“走!”风哥再不敢停留,对着残余的手下(主要是几个核心武者)嘶吼一声,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船尾方向仓皇逃窜!几个武者惊骇欲绝,连忙跟上,连甲板上的伤员都顾不上了。
周尘拄着刀,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肩的剧痛和灵魂深处的疲惫。劫焰一击几乎抽空了他残余的力量。他没有追击,风哥断臂重伤遁走,目的已经达到。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如同血池地狱的甲板,最后落在阿豪那死不瞑目的尸体上。
兄弟…呵。
他弯下腰,动作有些僵硬地从阿豪的尸体上摸索。很快,他摸到了一个硬物——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小型防水袋。打开,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绘制着复杂路线和标记的防水地图(指向城西某处秘密仓库),还有一小叠崭新的、不记名的电子货币卡(黑市通用)。
这就是阿豪投靠风哥的“资本”和“希望”…如今,都成了周尘的战利品。
周尘将地图和卡片收起。目光再次投向怀中。紫檀八卦盒的盒盖已经重新合拢,那温润的清光也已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盒体表面还残留着一丝微温,以及那八卦盘机括上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灵性流转。
守心玉佩…道门法器…风哥惊骇的称呼…还有那关键时护主的清光…
周尘眼神深邃。这盒子,比他想象的更加重要。
“呜——呜——!”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码头死寂的夜空!红蓝光芒在远处闪烁!显然,这里的激烈战斗和巨大动静,终于引来了官方的注意!很可能是龙组的外围力量或者普通警力!
此地不宜久留!
周尘深吸一口气,强提体内残余的劫气,压制住翻腾的气血和灵魂的疲惫。他最后看了一眼燃烧着零星火焰(劫焰残留或打翻的油桶)、遍布尸体和断臂黑灰、如同炼狱般的远望号甲板,又望向风哥等人逃窜的船尾方向。
没有犹豫,他转身,拖着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身躯,朝着与警笛声相反的方向——码头深处更复杂、更黑暗的废弃船坞区域,纵身跃下!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堆积如山的废弃集装箱和锈蚀的钢铁丛林之中,只留下身后那艘燃烧着余烬、浸满鲜血的钢铁巨舰,在夜风中出呜咽般的呻吟。
血债已偿。
荆刺已断。
前路…依旧凶险莫测。
而怀中的紫檀盒,正散着微弱的暖意,指向未知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