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干什么?”
“你是不是心里有事啊?”方前问。
见佟鸣不说话,他就又说:“我之前不是给你说过吗,你想做什么就直说,我会陪你,不过现在这天是不能下河游泳了,那你心里有什么事,或者不高兴,也可以跟我说,说出来会好受很多,要不然给你开瓶酒?”
佟鸣刚张开嘴,方前就接上:“第五次,我知道,给你记着呢。”
佟鸣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过了半晌,闷声说:“不知道从哪说起。”
“谁让你脑子里装那么多事,”方前给他开了个头,“那个江有才,你为什么恨他?”
“谈不上恨,”佟鸣把被子又拉下去,“我只是觉得他太自私了。”
“怎么说?”
“我二姐的案子是江有才办的,结案是意外,说是那天暴雨,证据保留的不多,现有证据只能证明是意外。”
方前想到佟鸣似乎问过他一句,十几层的楼梯能不能摔死人。
“就是这事?”
佟鸣点了下头:“后脑摔在了楼梯上。”
“那是有可能。”
“可是那时候她正要去举报高考被人替了的事,江有才没往这上面查,只是以意外结案,后来我大姐被骗南下,也是江有才办的,人一年多才抓到。”
“那你大姐到底。。。。。。”
“不知道,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方前觉得,这只能说明江有才这人没本事,和自私又有什么关系?
“后来他经常来我家,带很多东西来看我们,他跟我爸聊天,聊的最多的不是我大姐,而是我二姐,小时候听不懂,过了几年想明白了,江有才可能自己也知道那个案子还能继续往上查,但是他没有,也可能是不敢,”佟鸣吸了下鼻子,被方前的脑门撞那一下到现在还是酸疼,“我去找过他一次,问他是不是我想的这样,他非常郑重地告诉我,不是,那个案子板上钉钉就是意外,没有后续,让我别乱想。”
说着,佟鸣嗤笑了一声:“他既然改变不了结果,也不敢透露,为什么总要拎着慰问品去我家?因为愧疚?他甚至都不管我家里到底愿不愿意承受他这份愧疚。”
佟鸣闭上眼,他不知道尧玉安是怎么想的,但对于他们三个而言,江有才每一次过来,都是在拿着愧疚的鞭子对着他们反复鞭尸。
他感觉到有一只手落在他的被子上,在轻轻拍着他,睁开眼,方前往他身边挪了一点,让自己的手能拍到他的背。
这种桥段他只在电视里看过,还有小时候刚到尧家那时候,尧玉安这么做过。
“你是不是也不相信你大姐死了?”
“嗯。”他点了下头,他也不信,应该说他希望没有,尧玉安摆上那张照片的时候他也反对过,不过尧玉安说,怕个万一,万一尧春晓在下面没有人祭拜没有饭吃就不好了,他就没再说什么。
“唉,”方前叹了口气,手也没停下,“你也知道我以前很羡慕你跟尧秋泽,有时候我就老想着,我要也是你家的孩子就好了,现在再想想,真的换成是我,我可能就会变成尧冬青那样的货色,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我,佟鸣,你真的。。。。。。挺牛逼的,能帮你爸撑着这个家,还能把尧秋泽保护那么好,尧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会恨他吗?”
佟鸣摇摇头,他不会恨尧玉安,他怨过,但这辈子都不会恨,他也不能。
那个晚上他们就这样睡了过去,佟鸣睡到半夜醒了,因为方前蹬被子,搭在他身上那只手又把他当成被子,松松垮垮地搂着,他没推开,也没动,闭上眼继续睡了。
后来过了两天,方前还是听小珍珠说,赵子龙被大老板配出去了。
“配?流放了是?”他问。
“差不多,那天店庆活动有人举报天使城打架斗殴嗑药,警察来抓走了好多人,大老板要气死了,这几天都在处理这摊子事儿,刚才我朋友打电话给我说,她看到大老板在办公室把烟灰缸砸赵子龙脑袋上了,血哗哗流,让他滚去南方待俩月。”
那岂不是说,这场黑帮商战以赵子龙失败告终?
不知道为什么,方前感觉这也不是什么好事,赵子龙一走古良没了对手做大做强指日可待,而且赵子龙真的那么甘心吃这个瘪吗?
他回去把这事给佟鸣说了,问古良那边有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