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运帝听完江寻所说的《中书备问》,这备问核心有三条,第一,中书门下恢复“熟拟”之权,即政事堂拟定诏书草案,皇帝只在纸尾批“可”或“不可”;第二条,宰相可以不需通过门司转呈,也就是不需要直接面圣,提高处事效率;第三,文选、武选、流内铨、流外铨等尽数,归宰相直接管理。
总结一句话,身为宰相,他江寻,要所有的人事权
为了这一项改革,哪怕改革完,让他直接下台他也死而无憾,只要相权和君权彻底分离。
作者有话说:
改革是非常难,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无法改革成功,
要面对的阻力非常大。
这本也不算正剧,大家看着乐就行。
第92章舌战给我点吧,
龙运帝因为江夜也不在,便问了一句话,问得还比较重,
“这样的话,宰相的权力不是过大吗?”
江寻道:“圣上您忘了台谏吗。宰执政事有失,台谏得弹劾之。其次,宰相的所有抉择必须经过政事堂集中讨论,所谓中书具奏,门下审驳,尚书执行。台谏官将由皇帝亲自擢用,不归宰相管的。”
龙运帝以为江寻其心可居,便故意这么问他,想来江寻是回答不出来的,但没想到他设想得这般严密。
但看着这是一个完美的制度,但总觉得权力交到了宰相手里,那他这个皇帝不是成了摆设么?龙运帝给一旁听政的官员使了个眼色,那些官员都已经听傻了,也没办法去反驳。
最后还是周庸站出来
他问:“江相,你说让宰相‘熟拟’,皇帝只批‘可’那这天下,到底是皇帝的天下,还是宰相的天下?”
江寻道:“如今圣上日理万机,六部九卿的奏章堆得比人都高。难道每一个奏章,都要圣上亲自查看?那还要政事堂做什么?”
周庸反驳道:“那依宰相您之意,宰相批了就行?万一宰相结党营私、欺上瞒下,圣上连知都不知道,就被‘熟拟’过去了?”
江寻:“我说了,台鉴就是负责监督宰相的。”
周庸开头之后,给事中孙正言也站出来。
“若宰执把持了面圣的渠道,圣上听到的每一句话,不都是宰执想让他听到的吗?”
这话问完,殿中一静。
江寻答道:“宰执不敢欺瞒圣上,因为还有一个东西邸报。每一次奏对,都会写成邸报。就算宰执敢欺君,瞒得了圣上,但瞒不住天下人。”
孙正言这些都是为官数十载的官员,经验丰富,立即犀利地继续回复:“邸报可以润色,奏对可以修饰。江大人不会不知道吧?”
江寻道:“请孙大人仔细地阅读我的备问,第五页第二行,我说了,宰执议事,边有起居郎侍立,逐字逐句地记录在案。这只是第一层,第二次台谏官可以随时随地地调阅这些记录,直接跟司礼监申请即可。若现不符,可当殿弹劾。这是第三层。”
孙正言从斜眼看人不由地正眼看人,眼前男子不到四十岁,他相貌俊美,比他的女婿还要小一些,但思路清晰,逻辑合理,对当朝的礼法制度极为熟悉。
这番问答让他这个老臣也无话可说。
他从有心质问,到了后面不免肃然起敬。
孙正言之后,后面又有人跟着反驳,左司谏王仲言接过话头,言辞更犀利:“臣请问,宰相用人,若尽用自己门生故旧,怎么办?若排挤异己、培植私党,谁管得了你?”
江寻答:“吏部任官,须经过政事堂集体讨论。宰相一人说了是不算的,宰执共同签字才能出去。而且选官另有回避法宰相的门生、亲戚,不能在宰相任内提拔。”
王仲言紧追不舍:“那宰执若同流合污,集体作恶呢?”
这话说完,殿堂中有人暗中得意。他们就是欺负江寻年纪轻,他是新皇认命为太子太傅,但那又如何?他担得起他们这些人的追问吗?
此时,连李谦也为江寻捏一把汗,他所面对的绝对不止是单单一个龙运帝,而是满朝文武啊。
想要应对他们,需要口齿伶俐,才思敏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