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顺二十六年秋,龙德帝病危,召见江寻。
江寻独自进宫,他知道龙德帝这个时候召他进宫,是别有所图,但他生怕江夜真的乱来,想着还是进宫看看,到时候能挽回一点是一点。
进了宫,到了勤政殿,他跪在殿中。
龙德帝勉强地坐在龙椅上,面色蜡黄,病容掩不住地憔悴,“江寻,”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江寻,你知道朕为什么召你来。”
江寻道:“臣不知。”
龙德帝:“朕要命你为大学士,辅佐太子殿下登基,你可明白?”
江寻忙俯,“圣上”
龙德帝:“你能做到吗,江寻?往事种种,就烟消云散了,朕只求你这一件事,希望你能替朕守护这万里江山。”
江寻忙俯拜倒在地,刚想回答,就看殿门打开了,门口站着江夜。他回头看了他一眼。
江夜就跟没看到江寻一样径直走到龙德帝跟前,只是略略拱了拱手,便道:“圣上,臣在宫门外,现定国公的人马,他们逡巡不去,想来是有谋反之心。臣已经秉明太子殿下,那贼已被臣困住,还请圣上定夺。”
听到这个消息的龙德帝猛地剧烈咳嗽起来,“周夜你。”
江夜回头假意呵斥小黄门,“快,快传太医,圣上病危了。”
江寻忙起身,想去找真的太医,却被江夜牢牢地控制在他身边。
“圣上!圣上!”江夜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却没有一个人敢动。满殿的侍卫、太监、宫人,个个低着头,像被钉在了原地。不远处,田进忠也立在御座侧后方,垂着眼。他是龙德帝最亲近的人了。
但他也没能动。
于是江寻就看着龙德帝咳死在龙椅上。那咳嗽声起初还带着挣扎的力道,一声接一声,后渐渐地弱了,弱成断断续续的喘息,最后连喘息也停了。龙德帝的头歪向一侧,嘴角溢出暗色的血沫,眼睛还睁着,望着殿顶那片明黄的藻井。
江寻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突然回过神来。
是唐镇吗?
真是好大一局棋!好大好大。
好一招,声东击西。
龙德帝驾崩后,殿内有片刻的宁静。
江寻想走,身子刚动,但被江夜牢牢地抓住。江夜箍着他的手腕,力道不容挣脱,半带着他往殿外走,厉声道:“看着我!”
江寻被迫抬起头,对上那双沉沉的眸子。那眼底没有慌乱,没有迟疑,只有一种近乎冷峻的笃定。
江夜带着他跨出殿门,手里还握着那份让人提前抄录出来的遗诏副本。
……
一个时辰前,唐镇率领兵马来到皇城武林门外,却看到江夜已经带着人马立在那里。
唐镇勒住缰绳,抬头示意身后的兵马停步,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为的江夜骑在马上,身姿端正,像在那里等了很久。
唐镇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
江夜的声音不高不低,“唐公爷,等你许久了。”他说着看向他身后的那些兵将,不紧不慢地说,“只是不知你为何带兵来到城门外,意欲何为?”
他说着,他身后列队的将士齐刷刷举起刀剑,声音如闷雷滚过城垣,“意欲何为!意欲何为!”
唐镇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像刀刃划过冰面。
“好手段。”
以及好大一盘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