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有些人的人生,就是被那幾百塊困住的人生。
她不可自抑的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宋言呈,高考前夕,他們學校來一個年輕副校長,正所謂官上任三把火,而副校長一來就看宋言呈不順眼。
覺得他驕傲自負,仗著自己成績好,在學校里為所欲為,連校長都不放在眼裡。
學校里的老師也的確對宋言呈逃課上網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連私底下討論的時候都是對他的無可奈何:「那狗日的不學成績還那麼好,你有啥子辦法?」
然而這個副校長偏偏要和宋言呈硬碰硬,逼著宋言呈低頭。
似乎把他這個最大的「問題兒童」拿下了,他在學校里的威名就立下了。
那時候的宋言呈遠比現在更為自傲,甭說是校長,就是局長都不一定放在眼裡,副校長有意拿他殺雞儆猴,而他從來不給副校長面子,左耳聽右耳出,繼續我行我素。
甚至連著兩周沒來上晚自習。
請家長、找老師都不好使,副校長感覺到自己的權威遭受到了挑戰,那時候本來有名額是想讓他保送的,但是硬生生被攔了下來:「他既然那麼厲害,那就靠自己的努力上燕北啊。」
其他老師都不認同,覺得他沒必要跟一個孩子計較,而且這個年紀的小孩有個性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何況是那麼有天賦的小孩。
全市有幾個能考七百分以上的?
這不用問都知道是以後的狀元。
只是他現在的學習態度實在讓人堪憂,指不定會遭遇滑鐵盧,保送的話會穩妥許多。
可是也拗不過他,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宋言呈也如他們所預料的,一貫的驕傲,近乎自負。
面對副校長保送名額的威脅,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句:「不需要,我自己能考。」
副校長暴跳如雷,揚言要將他退學,而他的反應平平,斜睨著他一眼道:「隨便你。」
這件事當時在學校里鬧得沸沸揚揚。
男生們對他的佩服幾乎到了極致。
一口一個「宋神」,而他反應始終平淡,回到班上,拿起書包,便頭也不回往外走去。
她至今都記得他那一刻的表情,決絕,孤傲,一如既往的桀驁難馴。
而她看得眼淚都出來了。
她覺得以他的性格,就算自己苦死、累死也絕對不會說一句求人的話,估計收拾書包從教室里走出去的那一刻,就已經想好就算不能參加高考,也會憑藉自己的能力闖出一條路。
什麼都別想困住他。
趙清瑤以為他真的被學校退學了,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六神無主,雙手不受控的發顫控制,身邊的人都被她嚇壞了,連連問她怎麼了。
她不知道該跟誰說,只知道不能再給他添麻煩,死死抓著賀敬的手臂,逼自己冷靜下來。
直至在下課的時候,找到馬真才原形畢露,抱著她嗷嗷大哭,也喊出那句讓馬真至今難忘的名言:「他憑什麼要承受世界這麼答的惡意呢?他都那麼努力了,為什麼其他人就是看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