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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还是找不到一个好词（第1页）

冰云不知道对面的人在看着她想什么，他出神的时候眼睛会黑得像一泓深潭，莫测慑人。她也想不通这样的“坐一坐”是什么意思，也许，就是想看看她罢！不管怎样，她毕业了，三年的约定结束了，她曾经答应给他的全优成绩，他要听她亲口说说，给她一个说的机会，也给他们一个有始有终的告别。就算有不舍，就算有欣喜，也只能留在眼中，他们终究将是彼此另一条路上的风景，慢慢装饰成最遥不可及的图画。

“谢谢你，阿健。”她说，

那人看着她，深潭般的眼里闪过幽沉的光芒。

她移开目光，说不清这谢谢里面包含了什么，心却被突然而至伤感与疼痛包围。走吧，回家吧。不要再待在这里。她心里的她疯狂拖着她离开，好像生怕接下来会生什么她控制不了的事。她拿出钱包准备买单，对面的人看她一眼“你干嘛？”

“我、说过请你——”她嗑巴道，那人不说话，霸道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有趣的光，瞧着她，一只嘴角下弯，一脸的好玩与不屑，好像她说的“请他”这件事很好玩，而他不屑挤对她。

服务员过来，理所当然地收了男士的钱，“零钱不用找了，给我们送两杯好茶来。”她听他吩咐道。她拿着钱包，不知道怎么收回去，她还是没有资格请他吃饭。也是，以前和他在一起时，都是他付钱。就算她身上的钱，也都是他的。

“我、该回去了。”她低着头，微微叹气。

“好。喝完茶就走。”那人轻声答应，意犹未尽。

她收了钱包，心里千头万绪。茶来了，馥郁的铁观音，熟悉的味道。她隔着茶杯，一张方桌的距离看着对面的人，一种类似于纷乱的情感在心里涌他们是如此陌生如此熟悉如此近切又如此的遥远，而她，已不知怎么对他。

“我已经工作了，还算半个地主。”她用力地微笑，眼前却流过水一样的过往时光，没有清晰的画面，却仿佛历历在目；没有清晰的痛感，却好像有柔软的水刀划过，说不清的滋味。

“阿康说春节来看你。”

嗯？“——他、好吗？”她被话题跳得有些愣，但不自觉地关心，忘了用力，忘了滋味。

“嗯。”幽深的眸色划过她的脸“从没敢想过他今天的样子。”

力量消失。时间错乱。温暖如约而至。

她第一次看见他流泪，是因为康，疼痛却无力的；她第一次想到十年后，也不是因为自己。谢谢你，阿康，你用五年时光救赎的，不只是你自己，还有，我们。

“没想到他学会了讲外语。”

她也没想到。

没想到时光给了她那样的惊喜。没想到生命的蜕变与羽化可以如斯美丽。

那时公公婆婆去看他，她知道当妈的会给他买尽吃的穿的，可是她更知道，他心中的寂寞和无法穿越的黑暗是多少吃的穿的也填不满的。她不知道能给他带什么，就买了一个小收录机和几盘流行歌曲的磁带捎给他，想他也许可以听听歌曲，听听评书，听听那个封闭世界之外的第三种声音。没想到他来看她时，却告诉她他能听、讲“一点儿”英语，是跟收音机里的英语讲座学的。

“我想让自己能听懂你说话。”他说，看着她，像在等她考核，等她表扬，又像期待着某种交流，期待了很久的那一种。

她用英语问他是怎么找到她的，他就用有些生涩的句子把他一天的行程说了一遍。她听着，惊喜万分，她听他说过康爱学习，出事前就在复读准备高考，但是她还是意外了。她看出他心里对于这个世界的生疏、胆怯与防备，看出他隐藏的自卑，

“我的院长曾对我说过一段话，是一位叫a1fredd’souza神父的布道词

“noappinessistheay。soTreasureeverymomentthatyouhaveandtreasureitmore，becauseyoushareitithsomeonespenetespenetdyourtimeapinessisajourney，not

dannetobodysap>

sing1ikenobodys1istening。

ork1ikeyoudontneedthemoney。

Love1ikeyouveneverbeenhurt。

Live1ifeeverydayasifitap>她说完了，那个人一句一句地译出来，眼圈慢慢溢进了泪光。她看着那泪光，就在那一刻间知道他和她一样懂这段话的内容，那是只有在极致的黑暗与寂寞的路上走过的人，才真正懂得的内容

“没有一条路是通向幸福的，幸福就是一条路。所以好好珍惜你拥有的每一个瞬间，尽量多地去珍惜，因为你正在和一些特别的人、那些足够特别的人，分享这样的时光。幸福是一段旅程，不是目的地，所以，

跳舞吧，就像没有人注视一样。

唱歌吧，就像没有人听到一样。

工作吧，就像不需要金钱一样。

去爱吧，就像从未受到过伤害一样。

活着吧，就像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一样。”

伟健望着对面的人，望着那个从心底浮起的微笑，忽然就明白了阿康说不出的那一个谢意。而他，也从来没有失掉“今天”。

她还是她，并没有改变，他是太执着是非，所以才不辩是非。“昨天”他执着于她为什么嫁给她，“明天”他又执着她的“今天”是什么，他一直在追着看她眼里的内容，一直没有去看她心中、她情感深层的那一点。那一点微小的、纯粹的光芒，他忽略得理所当然，却足以照亮黑暗，温暖人心。

其实他一直爱的，不正是她心中的这点光吗？卑微而不屈的，懦弱而勇敢的，抗争而臣服的……

第一次见她，他就是被这种奇异的光芒吸引，不然他何必千里迢迢不顾父母的反对娶一个“小乡巴佬”回家？只是——，他也说不清他和小乡巴佬之间到底是什么感情，行动先于情感，先有了夫妻之实，然后又慢慢磨出了家人情义，再然后，说不上那是爱吧，就觉得人生不应局于柴米油盐，她遥望不可企及的梦，他也想让她看看。让冰封的种子有机会开出小花，不为美丽，只为绽放。

不，其实美丽也要的，毕竟乡巴佬开花，还是很有趣的。

其实他也是乡巴佬，只是开不了花了。

现在想想他和她真是物以类聚，狼狈……，一丘……，算了，其实他和她挺像的，核仁里的像，包裹于世俗，又不甘心于世俗，心里存着一点光，他活成放浪不羁，她活成规规矩矩。但他们的核仁是一样的。那是他们的灵魂之光，是不管昨天今天明天，不管贫穷还是富贵都难移的本性。他是用金钱、用玩世、用嘲弄、用讽刺、用傲慢做了层外衣穿在了上面，而她直接训练了和淡的表情，优雅的微笑，冷静的情感，波澜不惊的态度将一切掩盖了。

他曾看到她刁钻、任性、顽皮、霸道的一面，也见过她骄傲、倔强、耍小聪明的时候，不管哪一方面，什么时候，就好像太阳出它七彩的光芒一样，他爱的，不是哪一道光，他爱的是出这一切光芒的太阳！尽管那个“今天”好像弄丢了她所有可爱的小缺点，可是，他不能因为天上多云就说天上没有太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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