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空悲切
他们在这里浓情蜜意,司命那边却是翻遍了整个神宫都找不到人。
数月前,他派去潮崖寻找扶澜口中那种透明花朵的仙官,带着经过实验,能顺利移植到灯河的成株,拜访司命殿。
司命正打算带去给扶澜,这是之前就承诺好的,不能算作是成年的礼物,不过先让扶澜看看准没错,难得他对什么东西感兴趣。
谁料寝殿,神宫,灯河畔,他找遍了扶澜常待的所有地方,均无踪影。
司命有些郁闷地回了他的寝殿,意外在床后发现了几盆新鲜的紫色兰花,根须上的泥土还新鲜着,应该刚移植没多久。
司命微微蹙着眉走过去,在那几个花盆底下看到一个有些斑驳的阵法。
这是什么时候的?扶澜从未跟他提过。
司命有些惊讶,没想到这样听话的小殿下竟然也有事瞒着他。
心酸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罢了罢了,孩子大了,总有些事得是自己在心里的,他算什么呢?他只不过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下属”罢了。
司命在心里抹了一把沧桑的眼泪,他吭哧吭哧搬走了地上摆得有些凌乱的花盆,挥手恢复了地上磨损严重的阵法。
这阵法是通往哪里的呢?怪不得扶澜这段时间总是不知所踪,原来是贪玩去了外面。
司命无奈地走进阵法,输入仙力。
他被传送到忘川的地界,司命曾无数次走过黄泉的每一个角落,对这些地方并不陌生。
怎么跑到忘川来了?
司命顺着忘川河道往山谷里走,他记得这里从前不过是一处光秃秃的山丘,变化真大啊。
越往里走,属于扶澜的气息就越重,同样浓郁的还有秦琉身上难闻的鬼气。
司命憋着气往里面走越往里面走,石缝里泄出的月光就越明亮。
直到他来到了河谷中游,见到了一片紫色的兰海。
司命屏住呼吸,不自觉停住脚步。
不只是兰海,他还看到了河边那座系满红绸的棚子,司命在眼睛上凝聚了一些仙力,能够清晰地看见棚子里飘扬的红绸,和桌上早就燃尽的红烛。
司命忽然有了一种非常不安的预感。
他见惯生老病死,笔下轮回簿无数,没有人比他更知晓这样的场景代表着什么。
扶澜……扶澜。
他没有忘记,扶澜身负玲珑心,天道勒令其修无情道,执掌黄泉,孤独万世。
一旦动情……司命不敢想象后果。
他研究过扶澜神权的构造,事实上,据他所知,上神身上都会有一个“容器”存在,用以存放神权,毕竟那是一种与天道同等维度的力量,不能被**容纳。
镜泽上神的,是那双明镜般的眼瞳,而妖神,则是肋间天地精元所化的玉骨。
扶澜的,便存放在他那颗“玲珑心”中。
一旦他的无情道被破,玲珑心也会跟着破碎,他的神权便会就此消弭,黄泉也会一起湮灭,除非天道介入。
但天道便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怎么可能会出手相助呢?
黄泉依赖扶澜神权运转,此刻暂时没有异样,说明事情还没有来到无可转圜的余地。
司命铺开神识,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不远处花海中铺着的红绸。
扶澜身上松松垮垮地披着衣裳,困倦地躺在秦琉肩头,秦琉则半跪在他面前,双手环着他的腰,替他系腰带。
秦琉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过头来隔着遥远的距离,与他对视。
司命脑子里“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都朝头顶冲去,半边身子当场麻痹。
好在他早已是仙人之躯,否则恐怕要当场气急攻心,七窍流血而亡。
秦琉……那个低贱阴鸷的鬼侍,当初不知使了什么法子非让扶澜将他留在身边。
他原以为是想要提前轮回……只要扶澜开心就好,他也愿意纵容。
结果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这厉鬼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司命要气疯了。
那边正在安抚扶澜的秦琉察觉到司命要杀人的眼神,满不在乎地拍了拍扶澜的后背,将他放躺。
“殿下实在累,就在这里睡觉吧,有人来找的话,我替你应付。”
扶澜迷迷糊糊地亲了他脸颊一口,累得话都说不出,沾到软枕的那一刻便失去了意识。
秦琉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嚣张露出脖颈上的抓痕咬痕,冷静地为扶澜盖上了被褥,随即站起身,慢慢走到司命面前。
司命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长剑,他这样的文官也曾在飞升之时得到仙域奖励的仙器,却也是登仙千年来第一次使用。
他颤着手将剑锋对准秦琉的咽喉,只要一念之间,便能取走面前这只厉鬼的性命。
司命的仙力在仙域那群靠打杀飞升的武仙里头算是低微,但在黄泉中接受了五百年的洗刷和沉淀,加上扶澜分割给他的一部分神权,碾死一只不足四百岁的恶鬼,还是非常简单的。
司命想到了方才扶澜当着他的面,给予秦琉的那个亲吻。
扶澜长这么大,就算在他面前,也从未像刚才那样展露出浓浓的依赖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