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忆。”言生尽的眼眸变得极为深邃,纯粹的黑色要吸进所有不甘与罪恶,“通知萧格,所有宗门,都,给,我,来,过境地!”
*
魔修疯了。
过境地人人自危,这个消息像病毒一样疯狂地传播着,在宗门里没什么地位的弟子们低着头,他们头顶上是一个又一个修者踩着剑流星一样全往宗门大堂飞去。
洞听带回来的消息几乎在每个人和妖脸上狠狠地扇了一个巴掌,尤其是过境地的修者,低着头很长一段时间都将抬不起来了。
生了什么?
悄咪咪在茶馆聊这种被听到就要被抓起来的消息的弟子诧异地瞪了提问那人一眼:“生了什么?你们一点外界消息都不关注啊,快传疯了!”
“那些疯子魔修拐了不少凡人女性和动物雌性,在过境地界碑附近设了阵法,在底下圈养她们强迫她们生育!”
周边一片哗然,有脾气暴躁的修者提起武器就也想去付出一份力,被这弟子按下来了:“别急别急,轮不到你急,你没看到那么多德高望重的修者都过来了吗,这次洞听前辈可气了,连席黎前辈都没让他脸色好看几分。”
“席黎前辈和洞听前辈是什么关系啊,为什么要说连席……”一个看上去明显稚嫩的少年话刚问出口,就被他身旁看上去像他姐姐的女子捂住了嘴。
“抱歉抱歉,他出生得晚,前几年还没懂事。”女子赔笑道,见没人再看他俩,低着头和她弟弟解释,“你真是虎啊你,我说没说让你谨言慎行?什么都问,这二人的关系谁敢大肆宣扬,也怪我,没好好和你说。”
“这席黎对洞听暗恋许久,但洞听对他无意,所以才收了他现在的弟子言生尽,说是弟子,却是与洞听长得八九分相似,都说是把人当替身看呢。”女子啧啧,也觉得席黎玩得花。
“是吗,姑娘真是消息灵通,”一道温润尔雅的声音响起,听上去就没什么距离感,“我见你弟弟颇为面熟,可是叫……”
“……朴知?”
另一厢,言生尽正襟危坐,眼神冷冷地扫过底下每一个修者,言忆坐在他左手边,席黎坐在他右手边。
“人来得差不多了,说吧,”言生尽示意席黎来回答他,“魔修拿这种办法创造内奸的事,你们怎么看。”
是的,创造内奸。
魔修的这一行为让言生尽坚信背后有别的人,或是妖在作祟。
用凡人的子宫孕育出不会步上魔修道路的后代,用动物的子宫孕育出天生近妖的后代,用妖族的天赋异禀来掩盖他们身上魔修的异样,再对他们进行洗脑后签订契约,让他们渗入各个宗门,各个地界。
这种惨无人道的做法简直丧尽天良。
但绝不是魔修的脑子能想出来的办法。
“我的问题,界碑处的气息过于紊乱,没有注意到那里的阵法,现在必须先把结界建起来。”席黎心累地开口,他看上去很疲惫,言生尽带来的这个消息背后的内涵他当然也察觉了,这让他更不知如何是好。
席黎说完,底下竟熙熙攘攘吵起来,过了半晌才有人冒险放大了声音:“席前辈,你们修为在那儿,不担心,我们呢,万一有内奸在我们宗门里呢。”
陡然安静了,言生尽闻声看过去,问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她看上去状态很不好:“还有,那些,那些……”
她说着哽咽起来,不知该怎么称呼那些被言生尽现的她们:“她们该怎么办,她们,失去她们的家庭,该怎么办?”
言忆握紧了拳头。
席黎说的结界只能解决最表面的过境地的问题,但现在修者间的信任已经开始产生裂缝,还有这样惨绝人寰的事情无法妥善地处理,背后的人就像在下一盘怡然自得的棋,隔岸观火看他们自相残杀。
“不要被他们的计划影响,”席黎震声,他压着眉眼,听出他们的动摇,“我会与妖族传言,洞听,邪修那边靠你传达了,其余诸位,战争已经开始了,敌在暗,我们要做的,就是统筹所有大家的力量,具体的安排我会在结界设立后传下来。”
席黎看了眼言生尽,又看向其他人:“各位,请务必,坚持自己的底线,走自己的道。”
席黎还在开会,言生尽听到一半便忍不住出了门,门外很空旷,寂静得荒凉,好像一下子失去了生机。
肩膀上忽然被轻轻地按下,言生尽没有去看是谁:“你怎么也出来了。”
言忆语气轻松:“太严肃了,我听不下去,我想见你。”
“你这话被别人听到又要传新的传言。”言生尽被他逗得心里轻了几分,说话也没怎么过脑子,说完才意识到言忆还不知道洞听和言生尽之间的渊源,顿觉失言,懊恼地转过身,捏上言忆的脸,“又套我话。”
言忆总算成功一次,压抑不住地笑起来,哪怕笑起来脸上的肉被言生尽扯起来也依旧笑得开怀:“哪有,你自己说的,我这次可没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