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着与看守的道士攀谈,想要打探外面的消息,可道士们要么闭口不言,要么便岔开话题,丝毫没有透露半点信息的意思。
林笙不免有些丧气,他虽知道这里是紫微宫的一角,但实际上并不知道紫微宫究竟在什么地方是在繁华的京城之内,还是在京郊的深山之中?这般与世隔绝的日子,不知还要持续多久。
这里已早早入冬,气候比南方凛冽许多。
抬眼望去,目光所及的枝头上都已没了枝叶,只剩光秃秃的枯杈,在寒风中瑟瑟抖,连墙角的枯草也硬邦邦的。
林笙俯身靠在桌旁,褪下左侧的衣衫,露出肩后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伤口周围还有淡淡的青紫,一动便牵扯着皮肉,传来阵阵刺痛。
他拿起先前向道士要来的金疮药,拧开瓷瓶,倒出些许药末,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撒在伤口上。
这药末气味清淡,质地粗糙,一闻便知是寻常货色,比起他自己亲手配制的金疮药,差了不知道哪里去。
他叹了口气,有药总比没药强,这般境地还能有药来敷伤口,已经很不错了。
就在此时,背后忽地传来两声清脆的“啾啾”声,虽细碎微弱,但在寒夜的萧瑟中却格外生动清晰。
林笙一怔,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只见一只小小的雀鸟,正抖着羽毛,从窗缝里可怜地钻了进来。
它蹦进来,歪着小巧的脑袋,圆溜溜的黑眼睛直直地望着林笙,又清脆地叫了两声:“啾啾!”
作者有话说:
第218章谪仙降世
小雀喉间滚着细碎的“咕噜”声,圆溜溜的黑眼珠盯着林笙看,打量半晌,才壮着胆子振翅一扑棱,落在桌案上瓷碗的边沿。
许是外头风急,吹得它翅羽凌乱蓬松,几缕绒羽还倒卷着,它一头就扎进了水碗里,小脑袋一点一点地饮水,喉间鼓动急切,渴坏了的样子。
“黑豆!”林笙一眼注意到它腿上系着的黑丝带,眼底登时绽开笑意。
这是江雀养的雀鸟,因一双圆眼黑亮如豆,便取名黑豆。
小雀腿上还捆着一只指头大的油纸包。林笙解下丝带,层层拆开,一股清苦药香散出来。他一下就闻出来,这正是自己配制的伤药方。
孟寒舟果然知道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林笙的方子曾经梳理过一些,留给了魏,尤其是金创方类。明州一行前,魏和江雀都留在了绥县,桑子羊还在山北平复乱民暴军,统制义军,魏擅长的疡科、江雀的鸟语术都能够帮到桑子羊。
小雀不似鹰隼那般,认定一个主人便忠心不变,可以长途奔波为主人送信。小雀愚钝,脑袋瓜小,能理解的指令有限,因此只能在江雀身在的一定范围里活动。
既然黑豆能找到这里,说明江雀也一定在附近。
江雀都来了,那孟寒舟一定也在。这家伙果然不是老实等待孟槐牵制的人,早已悄无声息找过来了。
想到这里,林笙心下便多了几分安心。
他陷身紫微宫多日,一直打听不到外面的动静,整日悬着心,还担心孟寒舟会不会行动过激。此刻终于隐隐放下心来。
黑豆送来一小包药粉虽少,但好在药效强些,也足够敷用一次。
林笙沾清水拭去了身上原本的劣药,清理了伤处,重新给自己上了药。伤在后背,他姿势不便,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涂抹完全,折腾了一番拉上衣领,这才看到那包药的油纸背面写着些密密的小字,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什么花纹。
他将油纸铺平,凑到灯前。
很快认出这是孟寒舟的笔迹,不过横竖勾划之间比往日多了几分急切意思。纸片很小,写不下太多字,他挤挤挨挨地嗦起来:“身体还好吗,伤势如何?万望保重,需要之物可让鸟带信……”
写到最后,字越来越扁,几乎没有能下笔的地方。
后面他似乎还想写点什么,只是实在是挤不下了,这才放弃。
林笙指尖抚过这一团细细墨痕,眼前甚至都能够浮现出孟寒舟落笔急书、急不可耐的模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