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问我藏着什么样的秘密,我之前说打算迟一些,想好怎么讲的时候,再告诉你。只是如今若要说孟槐的事,就绕不过这个秘密。”林笙斟酌了一会言语,才深吸一口气,抬起眼来重新看着孟寒舟,“寒舟,你相信人有魂魄吗?”
孟寒舟皱了皱眉,按原来的自己定是丝毫不信的。但此刻他没有说信或不信,只是等着林笙的下一句。
林笙忍不住笑了:“看你表情,定是不信的吧?以前我也不信,但……”
“那时候,我与同事去山中一个村落里出诊。连日暴雨令土石松动,在盘山路中途便不幸遇到泥石流,山上石块突然崩裂。事态紧急,我只记得推了同事一把,然后石头落下来,我脚下一滑,就从另一侧的陡崖上滚了下去。”
孟寒舟一怔,下意识握住了林笙的手,他心中已有揣测,却还不死心地问:“……什么意思。”
林笙任他攥着,没有避开,轻声道:“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我的家乡不在大梁,或者说根本不在这个世界。我滚落山崖后,意识全无,再醒来时便在你迎娶的花轿里。”
他笑了笑:“当时我无聊打时间,正闲看一本小说就是你们这里的话本。许是我行医多年也算是积了善,命不该绝。竟然魂魄进入了话本里的世界,从同名姓的林家小公子身上,又白捡了一条命……”
孟寒舟胸口隐隐钝痛,他无法想象被山石砸中还跌落悬崖,会是怎样的痛楚。以至于林笙后面絮絮念叨的话,他都没有听进去。
房间中明明温暖,孟寒舟的手指却渐渐寒,他愣愣地看着林笙一张一合的唇-瓣,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林笙的秘密竟然是死过一次。
早知道是这个,他宁愿一辈子不知道。
“疼吗?”孟寒舟突然问。
“什么?”林笙暂住话头,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片刻之后,他才回过神来,轻松道:“不记得了呀,应该是很快的吧。大概是脑袋撞到了哪里,一瞬间就失去意识了,根本没什么感觉。”
孟寒舟自然是不信的,只认为是林笙不愿他揪心才骗他说不疼。他喉中涩,只有攥着的手指不由得一寸寸锁紧。
林笙只好用空出的另一只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梆的一声:“那都是之前的事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这叫因祸得福。”
孟寒舟:“……”
平白丢了性命,一活过来还遇上自己这么个刁钻的、半死不活、天天惹事的煞星,这算什么因祸得福,这分明是祸不单行。
林笙动手扯了一下他的嘴角,将他表情扯的比哭还滑稽,不妨把自己给逗笑了:“小苦瓜脸。还要不要听了?我说到哪里了?”
孟寒舟只能暂时收敛思绪,沉沉地看着他:“嗯。你说,这是话本里的世界。”
林笙对他自己处在话本中这件事如此平静,倒颇为讶异:“你不惊讶?既然是话本里的世界,你不好奇这世界的主角是谁?”
孟寒舟强颜欢笑道:“无所谓,总不会是我。”
“虽不是你,但却与你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林笙微微挑眉。
孟寒舟正怔怔看着他说话,闻言愣了片刻,终于明白过来:“是孟槐?”
林笙点点头:“这个话本,讲了流落乡野的孟槐,是如何从贫寒的赌棍之子一步步进入朝野,加官进爵,扶持三皇子,最终虏获无数芳心,权倾天下的故事。”
怪不得一开始林笙听到老三贺煊的事情,表现的有些奇怪,原来早就知道这争来斗去最终的赢家是三皇子。
但孟寒舟不以为意:“听起来很俗套。”
林笙一笑:“古往今来,大家都喜欢看俗套的故事。传奇演义,新君权臣,若再添几段才子佳人的艳情就更好了,总是讨看客喜欢的。”
孟寒舟盯着他看:“你也喜欢?孟槐那样的?还是三皇子那样的?”
林笙结舌:“你又吃什么飞醋,我只是那么说,我才不喜欢他们。那书我都没看完,我看到他在故事里大开后宫,三妻四妾,吃了碗里看着锅里,看着都烦。我瞄了一眼结局就没再看了。”
“这样的人太脏,不看是对的。”听到林笙这么说,孟寒舟的心情这才好转了一些,“那你说孟槐和你不一样的意思是?”
林笙说道:“按照话本里的时间,孟槐是在那年快要入秋的时节,在各种事态推动下来到京城,结识了曲成侯,现了自己身上有身世之谜,继而千方百计找到了证人,后因此揭开了真假世子案。”
“但孟槐是在外地诗宴上先认识了出京公办的曲成侯,还与他相谈甚欢。”孟寒舟蹙眉道,“而且他早春就进京了,并不是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