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宵禁了,安瑾让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很快巡街的领头就跑过来了,说是林笙他们几个,问了周围围观群众,说似乎是为了讨债,把人家家里都快搬空了。
他没敢轻举妄动,回来请示贺用不用喝止。
贺一听又是孟寒舟,一个头两个大,挥挥手叫他下去了。
“用不用把孟郎君叫过来问问?”安瑾问。
“还问什么。”贺本来也是要去找林笙商量药方的事情,闻言看向远处,“他自己找上门了。”
安瑾一回头,果然看到孟寒舟迈着四方步,直冲冲地走过来了。
“孟郎君。”安瑾行了个礼。
贺皱眉看向伫在车窗外的人:“你们这又是在折腾什么,刚回城,就闹出这种动静来。”
“没什么大事,我们家的郎中先生心善,家里厨娘受了欺负,去帮忙出个气而已。”孟寒舟摆摆手,“不说那个了,殿下,我这有个大生意,你做不做?”
贺一听他都唤上“殿下”了,后脊梁立时警醒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o章画饼
孟寒舟拿出挂在腰间没来及取下的竹筒,由安瑾递进去。
贺打开看了一眼,就被里面的味道呛得咳嗽了一声,安瑾一看里面黑漆漆的,马上阖上盖子退了出来。
“这是何物?”贺问。
“此物名石脂,堪比盐铁金银。”孟寒舟道。
贺狐疑地看着他的竹筒。
孟寒舟先不提这个,却冷不丁地说道:“你知道紫霄玄光宫又在广招男女抄朱砂经的事吗?一个抄经的名额,竟然卖到两万两,每年都有人血尽而死。就算如此,民间富庶人家还争先恐后地想把儿女卖进去。我家就有一个小少爷,因为不愿去,离家出走躲在我们那里。”
贺没说话,眉心微微拧了起来。
孟寒舟看他表情,便知这件事他早就知晓:“你被遣出京做考课官,是不是也与这件事有关?天子是不是身体不太行了?”
“孟郎君!慎言!”安瑾听他这么说,吓得环视一圈,立刻屏退左右,生怕他说如此大不敬的话再被人听见。
孟寒舟盯着他看。
贺最终叹了口气,掀开帘子让他进来说话:“你既猜到,又何必再问。”
孟寒舟刚坐下,就听贺道:“紫霄玄光宫的宫主长春子卜了一卦,谶言云,天象有异,紫薇星显二龙并攀之象。两龙夺气,一龙气盛,另一龙自然虚亏。若想增补前龙真气,需得令后龙退避,并以九九八十一日朱砂经为奉……”
好巧不巧,宫中除了“真龙天子”之外,只有贺能跟“龙”沾上边,他属龙,又做过太子,太子为蟒,是龙前化身。
这谶言中的二龙夺气暗指谁,不言而喻。
孟寒舟讥笑道:“那个臭道士,我看他就是针对你。那你们家老三还属蛇呢,蛇是小龙,怎么不把他也一块配出来?老五更该扔出来,他与你那爹可是同一天生辰,按理更会夺龙气,更该避讳。”
“我几次三番进言要取缔玄光宫,他针对我也不意外。”
贺自然是不信长春子那些神神叨叨的卦象,更是对他那些“长生法”嗤之以鼻。他何曾不想拆了那吃钱的怪物道观,奈何天子笃信,众臣作保,反倒上谏的他落个“不孝不忠,无礼无义”的骂名。
谶言一出,天子命他离京,他难以违抗。即便心中不服,也不得不领旨南下,借着考课的名义四处巡查,实则就是嫌他碍了天子龙气。
待九九日结束后,才允他返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