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寒舟看他按在女子胸口位置,眼皮不由跳了一下,不过好在女子父亲还沉浸在焦急中,只顾着祈祷,没注意林笙这过界的动作。
按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林笙飞快抽-出针来,刺在女子脚底涌泉穴,以及头顶百汇、指尖中冲的位置,都是苏厥开窍的穴位,然后便继续按压。
不知过了多久,林笙开始冒汗,力道有些跟不上了:“二郎,过来帮我。”
二郎愣住了,看看左右,又指指自己:“啊?我?”
“这里还有其他人是闲着的吗。”尤真小少爷瞧着也是个没力气的,喊过来恐怕也没用,他只能喊二郎过来接手。林笙将郝二郎一把拉过来,摁在身侧,“这样,我教你。”
二郎恍恍惚惚地应了几声,也顾不上那些了,见女子父亲也没说什么,便上手跟着林笙学。
秋良驱赶了大半瞎凑热闹的人,回来问道:“林郎中,我能做点什么?”
林笙头也没抬:“劳烦你去最近的药局,抓一剂醒神散,并一副回阳汤煎上。”
他快口述了药方。
“我马上去!”好在药味不多,秋良上过几年学,又跟着打小记酒方,记性还不错,记下后立马揣上银钱去买药。
不知过了多久,林笙与二郎两人又倒换了两次,少女也不见起色,连一向做粗活的二郎脸色都累红了起来,他不禁有点佩服起林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怎么坚持得比自己还久……
“林医郎,要不……”二郎看看女子,又看看林笙,那句“要不算了吧”始终没敢说出口。
女子父亲瘫坐了下去,只觉得救活无望,失神地捂住面孔,带着哭腔呢喃着:“都是我拖累了梨儿,都怪我,都怪我……”
林笙满头大汗,烈日照射之下,他脸色也有些白了。
二郎正坐在地上歇口气,忽然注意到什么,惊叫道:“动了动了!她手指头刚才动了一下!”
林笙看了一眼,立即趴在病人胸口,听了听心跳声。
“梨儿?”梨儿的父亲立刻止住悲泣,果然看到闺女的在细微地搐动,他急迫地唤道:“梨儿,梨儿!你睁开眼睛看看爹!”
这时去抓药的秋良跑回来了,将用桑皮纸包裹的一小包药末递给林笙:“林医郎,这是那个药散。药汤已经让伙计拿去煎了!”
“多谢。”林笙接过来,撕下一边药纸,裹住一些药末,卷成细长的纸筒,插-入女子的鼻道中,轻轻一吹。
药末中俱是辛香开窍之物,药末一冲进鼻腔深处,立即刺激了黏膜,辛窜药效直冲脑窍梨儿的眉头皱了起来,须臾,她呛声张开口齿,往回重重地倒了一口气。
然后也并未苏醒,抽搐了几下后,又半张着嘴昏了过去。
“这、这……”梨儿父亲见此,慌里慌张地拽住林笙的手,“大夫,我闺女怎么样了?”
林笙又趴在她胸口听了一会,抬起头来,蹙紧的眉心慢慢散开:“应当是救下的及时,只是窒息昏厥心跳骤停。现在已经恢复心跳呼吸了,只是还很微弱。”
“先把她抬回家吧。”他将几根针抽-出,让二郎寻个担架来,“一会儿回阳汤煎好了,喂她喝下,再好生照料安抚,应当没有太大的问题了。”
梨儿父亲喜极而泣,不住地磕头感激:“谢谢大夫!谢谢你!”
林笙想阻止他继续以头抢地,但是跪在地上太久猛一起身,血压跟不上来,有几分头晕。身形才晃了晃,蓦的胳膊被人一把握住了,人也被带进了一个稳当的胸膛中。
他转头看了眼,果然是孟寒舟,便心安理得地靠了上去。
“你脸色不太好。”孟寒舟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事。只是累到了。”林笙轻轻按下他的手,靠着他休息了片刻,便站直了,“回去看看药吧。”
失去衣物遮挡后,围观的百姓探头探脑一瞧,只见那先前已经没了呼吸的姑娘,正被用担架抬着往回走吗,她那爹高兴得直抹眼睛。
“这是……活了?这是起死回生啊!”有人惊诧,“我方才可是亲手试了,她没了气儿的!”
“又是万物铺的那个林郎中……”
孟寒舟悄悄牵过林笙,油然而生一股得意,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小医仙,会个活死人肉白骨的手段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