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被他攥着手指,看看镜子,又回头看看尤真,犹豫了一下问道:“尤小少爷,你是欠了赌债吗,需要这么多钱?”
尤真压根不知道这镜子这么值钱,他就是出门时随手挑了个好藏、轻巧的,觉得这镜子多得是,摆在库里只是落灰,他偷偷拿走一个,老爹肯定一时半会儿现不了。
没想到一挑就挑了个大的,他愣愣看了镜子半晌没言语,直到被林笙出声问话,才回过神来眨了眨眼:“……没有啊。”
林笙皱眉:“那为什么要卖它?你把它带出来,家里人知道吗?”
一说到这,尤真就眼神飘忽,支支吾吾。
看他这幅表情,一瞧就知道,这宝贝是他偷偷带出来的,说不定,不止这宝贝,连这位小少爷本人,都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
林笙将绸布重新系好,把古镜递还给尤真,认真道:“尤小少爷,人心险恶,你既然已经被骗了一次,就该长了教训。这珍宝你好好收起来,早日拿回家里吧,再也别示于人前了。”
“可是……”尤真抿起嘴,心中十分犯愁,可是他需要钱。
孟寒舟视线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说道:“这玉也有些年头了,虽不及古镜,却也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你若急需用钱,可以先典当这个。”
尤真一愣,拎起自己的玉看了看,有些纳闷:“这能值多少钱。我爹说,这就是灯会的时候在路边摊子随手买的。我的佩饰三天两头丢,他恼火,就用这个打我带着玩的。”
孟寒舟:“……”
真行,所以这小少爷不知家富,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一身上下到底有多值钱,他这样子,走在街上就是人形宝库。
他就没想过,为什么他的佩饰总丢?到底是丢了,还是被人顺走了?
尤真还想说什么,忽然鼻子吸了吸,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搓了搓手臂道:“你们有没有觉得有点冷啊?”
“你晕倒的地方正是两个小坡中间,地面潮湿还有穿山风,许是受了寒气。这会儿我手上没药,找点现成的给你去去寒。”林笙想了下农家灶房有些什么,起身问道,“能喝酒吗?”
尤真揉着鼻子:“能。锦宁城人就没有不能喝酒的!”
西边边境的人都擅长饮酒,三岁就被大人们抱在膝上舔酒边了,长大了各个儿都是海量。
车上座位底下还有一小坛酒,是秋良留着路上赶车喝两口提神用的。林笙倒了两碗出来,用农家灶边现成的葱、姜,切段后与两勺豆豉一起放在酒里煮一会。
两碗酒煮成一碗,他端来给尤真:“喝了睡一觉,明天好早些回城。”
尤真捧着药酒嗅了嗅,扑面一股咸辣的葱姜味,他也没多问,拧着眉头一股脑吞下去。
林笙抱臂道:“尤少爷,你也太没警惕心了。什么都往外说就算了,还随便什么人的东西都敢喝,我若在里面下了毒呢?”
“啊?”尤真睁大了双眼,满脸不谙世事的表情,傻乎乎地问,“那你下了吗?”
林笙无奈:“……没有。”
秋良看还能有人把林医郎给噎到无语,噗嗤一声笑起来。
尤真喝完了把碗放下,咂么咂么嘴:“你这个酒加了什么,好像有种很特别的香气,和外边卖的不一样。”
“这是我们自己酿的酒,当然和普通的酒水不一样。”秋良笑着说,“你都风寒了,鼻子还这么尖?”
尤真扬起下巴:“那当然了,我家也有酒庄,我打小就是酒坛子里泡大的!不过我家卖的是葡萄酒,那个中原没有。”
“葡萄酒?”林笙眼前一亮,“是色泽紫红、木桶酿制的那种吗?”
尤真诧异:“你也知道?我以为中原人都不晓得,这酒西边的外族人爱喝。我也不爱喝,我觉得有点酸,我家酿了都是卖给他们。”
说罢他又打了几个喷嚏,脸上也露出几分疲惫来。
林笙见他这般,便咽下后头的闲聊,没有再说,嘱咐大家都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孟寒舟看看林笙的背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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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了药酒后又一觉天亮,尤小少爷醒来,身上的寒气就祛了大半,起来又吸溜了一碗热腾腾的被林笙加了料的面汤,顺便还扎了两针,现在头也不疼了、鼻子也不痒了、胃也不难受了,又是活蹦乱跳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