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良不是没试过去别的酒坊求教,可家家都有密料密法,谁肯平白无故地教给他一个外人?也不是没想过去做别的,可他读了十年书,做别的还不如酿酒,他也有点不舍得丢了秋家的根,就想着,先坚持着,到实在撑不下去了,再寻别的出路。
所以这一遇到孟寒舟这个懂酒的,还肯大方地告诉外人,秋良就立刻黏了上去,希望孟寒舟能多教他一点。
此时,制曲温房。
孟寒舟和秋良两人已经从南转到北,从东溜达西,将酒坊整个都看了一个遍,现在又回到了制曲房。从所见中指出需要改善的地方,孟寒舟说了一路,秋良记了一路,两人都有点口干舌燥的了。
半途渴了,秋良就去打一瓢没完全酿成的酒,反正酒味很淡,你一碗我一碗,算作解渴。
孟寒舟喝了一碗水似的淡酒,捏着一小块从曲饼上掰下来的碎渣,继续说道:“现在是夏天,天气热,温房里虽不必太过保温,但也不要前后大敞着。加道竹席做帘,遮蔽风-尘。人进出的时候,身上衣物一定要干净,如果摸了其他的曲种,再查看不同的曲种时,要先净手,免得把其他杂毛带进来……”
秋良嗯嗯地点头,感动得都要抹眼睛了:“你说的这些我爹都没来得及教,你要是年纪能大点,我就认你当干爹,跟你学手艺……我也不白学,将来肯定给你养老送终!”
“……”孟寒舟离他远点,“谢了,倒也不必。”
两人说着话,突然一道人影急急忙忙走了进来,秋良抬睛一瞧:“娘?您怎么过来了。”
秋夫人很不好意思地道:“良儿,小郎君。我方才在前厅与林小郎君闲聊,中途茶水没了,就叫川儿和萝儿去拎些水过来。结果这俩孩子把百果香给抱过来了。我想着,孩子喜爱亲近林郎君,想把百果香分给他喝,便也没阻拦,谁知道竟然……”
秋良:“竟然怎么了?”
百果香能喝出个什么大事来?
秋夫人拧了拧帕子,有点难言。
孟寒舟问:“百果香是什么?”
秋良道:“自家泡的一点甜果子酿,是川儿萝儿爱喝的。尤其是天热了,百果香一直用绳子吊在井水里湃着,沁凉可口,十分解暑。孟郎君你放心,这没什么酒味,跟甜水似的,萝儿都能喝好几大碗……哎,哎?孟郎君你着急忙慌去哪啊?”
孟寒舟轮椅都搓出火来。
放心?这更不可能放心了!
作者有话说:
舟子:老婆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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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甜甜笙
孟寒舟一路冲到前厅去,却没看见人,只看到桌子上一只大肚白瓷坛,还有若干个瓷杯。
“川儿,萝儿!林郎君!”秋良跟上来,左右看了看,“咦,人呢?”
“哥!哥!哥你快来!”秋川的声音从屋后角传。
秋良听见动静,赶紧从窗后绕了过去,孟寒舟立马跟上。两人过去一看,地上倒着一把竹节梯,满地的水痕。秋川正原地急的团团转,而秋萝一脸茫然地捧着一只毛都还没长出来的小粉鸟。
林笙正席地而坐,背靠着一只防火用的大水缸,偏垂着脑袋不停地呛咳。他衣衫凌乱,衣襟斜开,身上都湿透了,丝也湿淋淋地流着水,像是掉进缸里才爬出来的水鬼。
“这怎么回事?”秋良揪起弟弟的耳朵,问他们是怎么把客人招待到水缸里去的。
秋川一脸冤枉,秋萝撅着小嘴,指了指头上的屋檐,奶声奶气地辩解:“不是我们呀,是有小鸟从上面掉下来……”
秋良听了半天两人七嘴八舌的比划,才终于搞明白。
起因是屋檐下被不知道哪只傻鸟做了个窝,窝里有一只才破壳的小鸟,在扑腾间滚出了草窝,被粗硬的草茎缠住了小脚丫,可怜兮兮地倒挂在窝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