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家不看重这些,只希望少爷能好起来。”同心忙说。
林笙看他哭了这通,脸上实则也没几滴泪,更觉得其中蹊跷,于是顾自抱起一罐捣好的药材绕过他,婉言推辞:“方小公子金尊玉体,我水平实在有限……要不还是把你家主子抬过来,让各位名家一起看看吧。”
同心一听就急了,见林笙要走,赶紧爬起来跟上,支支吾吾了一会,见他无论如何都不松口,只好硬着头皮道:“林医郎,实不相瞒,少爷他被禁足了。他太可怜了,出门会被老太爷打死的。我是趁护卫们不注意,偷偷跑出来的……”
说完,他就开始嘤嘤哭泣。
林笙纳罕道:“他被禁足出不来,一出门就会被打,难道我进去就不会被打了?”
“……”同心没想到这茬,一时之间嘴皮子绊住了,飞快思索了一会,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哭再说,“我家少爷的病,只有您能治!没有您,他怕是活不过这个月底了呜呜呜……”
同心哭着跟他下了楼,一拐弯,嘭一声,一头撞在个硬邦邦的椅子背上,鼻子瞬间撞出了血。
他捂着脸,手指缝很快被奔涌出的鼻血沾湿,疼得头晕眼花:“谁把椅子堵在楼梯口?”
林笙都替他觉得疼,仔细一看,这位堵楼梯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家的孟大少爷。
“孟寒舟,”他讶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继而看到被孟寒舟抱在怀里的油伞,便明白过来:“来给我送伞的?谢谢你,我正愁待会飘起雨来怎么回去呢。”
孟寒舟斜瞥了同心一眼,才转头把伞交给林笙,还多带了一件可以披的薄衫:“我去给书局送书,顺路带来的……这是谁?”
林笙低声附耳说:“之前跟你说过的,方瑕,的贴身小厮。”
孟寒舟闻言就沉下脸来,千万分警惕地盯着同心看。
其实他一点也不顺路。
只是送完书回去的路上,不知怎的眼皮一直跳,进了院门,跳得更厉害了。孟寒舟见头顶乌云密布,转念就抄起了伞出来了。
怪不得眼皮一直跳,这一进来,就听见什么“没你就活不到月底”……
明明已经入夏,孟寒舟的手指却有点凉,林笙接伞的时候摸了一下,不禁皱皱眉,难道是湿气太大的缘故?
“既然来了,就等会我吧,过会一起回去。”林笙折身去给孟寒舟倒一杯温水。
林笙一走,孟寒舟立刻变了脸,眯起眼睛去瞧满脸血痕的小厮,脸色和外边的天气一样阴:“你家主子,离了他就活不了了?你们少爷叫什么来着……方,瑕。”
方瑕两个字,被他念出来,好像是被记在了斩立决刑册上一样。
同心捏着鼻子,对上孟寒舟的眼神,顿时被冻得一个哆嗦,鼻血都瞬间就不流了:“你、你是什么人?”
“不是什么人。也不过是一个……没他就活不了的人罢了。”孟寒舟把手伸到了袖子里,“反正都活不了了。他不想跟你去,你要是再纠缠,非要带走他,那我只好给自己拉一个垫背的。”
孟寒舟眸中阴森,冷冷看他,袖中寒光微现。
明明是个坐在椅子上的瘸子,同心却不知为什么被他冷峻的神色吓到了,后背微微凉,感觉面前像是一只呲牙的野兽。
平常他和少爷出门都有护卫撑腰,但今日同心确实是一个人来的,他以为孟寒舟袖中有刀,瑟缩退了半步后,心中叫苦不迭不过是想请林医郎到家中去做客,哪里犯得上赔条性命?
识时务者为俊杰,同心飞快认怂,捂着受伤的鼻子跑了。
看着他跑走后,孟寒舟才从袖中摸出一件小东西,冷声嗤笑一下。
“你把他赶走了?”林笙端着温水出现在背后,突然看到他手上有个亮闪闪的小玩意,便伸手拿了过来,是个巴掌长挺精致的细铁片,一头雕刻着飞蝉,一头镌着魁星赐福四个字:“哪来的书签?”
“书局老板给的。”孟寒舟坐直嗯了一下,眼底的阴霾立即散去,而后抬眸望向林笙,“你喜欢的话送你。”
林笙拎起来晃了晃,沉思几许,也掏出一件东西放他手里:“那我用这个跟你换。”
孟寒舟看着手里用小帕子包裹着的一小把药材,他随手拨弄了几下:“这是什么?”
“驱蚊虫的香药。”林笙道,“刚配好的,还不知道好不好用。你如果不想要的话……”
“要。”孟寒舟二话不说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