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偏头:“有问题?”
孟寒舟抿了抿唇:“……知道了。”
林笙当然知道总躺在这个狭小昏暗的房间里,没什么事情可做,心情肯定不会舒服到哪里去,可他被金石之毒浸淫太久,不仅气血两虚,身体肌肉消瘦松弛,而且四肢已经有轻微的萎缩,还会神经痛。
如果在没人看顾的情况下自己行动,很可能摔伤。
摔了手手脚脚的还好说,要是像刚才那样,脑袋撞在什么尖锐的东西上,很危险。
林笙瞄了孟寒舟一眼,见他心情低落,又有几分心软:“好吧,以后每天晚上我给你全身按摩一次,按摩过之后,你可以扶着我试着在床边走走,但是要听我的。我不在的时候,不许自己下床。”
其实下床走路这件事,最好要配合补气血的药物一起进行。
而林笙准备的近十天的药,都是驱毒的方子,用了大量的金钱草、甘草和土茯苓,这些都是解金石轻粉、银朱之毒的药,并配伍了其他一些排毒、补肝保肾的药材。等喝完这一个疗程,孟寒舟的身体应该会有不错的转变,到时候才会看情况再慢慢调补气血。
虚弱进补,要先祛毒后补益,否则会敛邪于内,使疾病更加迁延不愈。
这些林笙都是有计划的,不能乱来。
“按摩?”孟寒舟眼睫一动。
林笙说了一长串很专业的词语,孟寒舟听不懂,只听见“按摩”两个字……像刚才那样,在腿上揉揉捏捏。不,不只是腿,是全身按摩,还是每天。
“好,”他余光看了眼林笙秀气修长的手指,恍恍惚惚摸到自己衣带,“现在吗?”
林笙:“……”
他把孟寒舟的腿扔在一边:“晚上,睡觉之前!”
林笙拉过桌子在床边,出去将紫草给抱了进来,往桌上一放:“现在,要帮我摘紫草。如果弄不完,就没有按摩。”
孟寒舟抱着被摔疼的腿,看了看桌上铺开的一大堆紫草,又看了林笙演示的特别麻烦、特别繁琐的处理过程……这么多?
可是想想按摩……
孟寒舟立即坐起来了,伸手拢过来一捧紫草,瞪着眼一根一根地清理。
林笙看他做的挺好,用笸箩将摘好的紫草放在上面铺开,抖一抖,再抖去表面的浮尘和杂质,然后小火烘干。
香油甘寒,有润肌生肌的作用。
将除去泥沙清理干净、并且烘干以后的紫草,切成厚片,浸泡在油中,便可以慢慢地析出药草当中的药性,等药油变成浓郁的紫红色,便成了紫草药油。
浸泡法虽然可以最大程度地保留药性,但耗费时间太长,少说要泡两周以上才行。银子哪里等的了那么久,所以林笙选择了另一种用时更短的方法蒸制法。
这种办法,是先将紫草浸泡在香油中半个时辰,然后上锅再蒸半个时辰,这样可以加药性的萃取。只是这种方法会稍微损失一点药性,不过急着用,药也采得够多,也不差这点了。
处理紫草的间隙,两人还把饭给吃了。
很简单的一大碗青菜面,并两个小菜,两人再各拿一个小碗捞着吃。
孟寒舟其实不喜欢吃面食,京城人偏爱吃稻米。但看了看林笙吃得很香,好似这汤底有山珍海味一般……最后自己也把一整碗都给吃了,还把碗底的面汤也喝干净。
吃完饭,家里没有那么大的锅一次性蒸很多药出来,所以林笙先做了一碗药油,拿去给银子用上。
去的时候,银子又疼醒了,正趴在床上哭闹,李灵月照顾她是正常的,倒是怎么把柳小冬这小子忙得脚不沾地,把家里的好吃的好玩的恨不能一股脑都搬进来,此刻他正拿着小拨浪鼓摇,趴在床边哄妹妹开心。
一时间哭声、哄声、摇鼓声起此彼伏,吵得林笙捂住耳朵。
看到林笙来了,李灵月忙起来接过药碗:“兰姐姐以前常帮我照看银子,所以这两个孩子是一块儿长大的,小冬和银子像兄妹一样。有点闹腾,不好意思啊林医郎……”
“闹腾点好,有活力。”林笙摸了摸银子的体温,还热着,但烧得不猛。伤成这样,完全不烧也并不是好事,只要不是伤口感染性烧,其他的,烧一烧可以激自身的免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