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微寒。
宁国府天香楼上,丫鬟银蝶提着一个灯笼,走上天香楼,轻轻推开房间门。
便见尤氏已经穿戴好了孝服,金簪步摇,姿容艳丽,唯有散乱的鬓,以及脸上久久未曾褪去的红晕,仍旧透露出了少妇枯木逢春媚态。
“大奶奶,夜深了,咱们该回去了!”
银蝶小心的提着灯笼,朝着床榻上的尤氏走去。
尤氏闻言一怔,从回味余韵的状态中,惊醒过来,俏脸又一红,抬头看了眼银蝶,柔声问道:“璘大爷可回去了?”
“回去了,奴婢送他从东府的角门出去了……”
银蝶笑着回了一句,缓缓来到了尤氏的身边,烛光下,尤氏红润媚态的玉容上,带着一丝疲倦之色。
半侧着身子依靠在床榻上。
此刻见着银蝶走了过来,尤氏下意识的脸色一红,别过头去。她到底是宁国府族长夫人,今日竟然与族里的少年偷……
这般丑态,定然被这丫头瞧见了!
“大奶奶,我扶你回去吧……”
见着这般,银蝶嘴角微微扬起,心中却是好笑,今日的大奶奶,倒不像是往日里,闭口不语,心思复杂的族长夫人。
倒像是……是个刚和小情郎幽会过的贵妇人……
尤氏回过头来,瞪了她一眼,银蝶赶紧收敛神情,上前搀扶着尤氏。
尤氏双手撑着床榻,缓缓站起,顿时眉头一皱,手指紧紧将床攥成了一团。
“嘶……慢点……”
尤氏忍不住皱着眉头,咬着牙正要起身,顿时感觉双腿直直的打着颤,身子骨如同散架了一般。
“不成,不成,我再坐会儿……”
尤氏忍着疼痛,在银蝶的搀扶下,重新侧坐在床榻上,脸上却是又羞又怒。
这個冤家……当真是不顾人死活了!
如此这般,她今日险些把命交代在这了,他却好似没事人一般,方才走之时,还将自己抱起亲了下。
“大奶奶,璘大爷今日可是中毒了?”
银蝶此刻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她自然也看出了今日贾璘的不对劲。
她被尤氏支开去那毛巾,回来之后,便撞见了骇人的一幕。
如今仔细想来,贾璘当时的情况,倒像是真毒了一般……
尤氏俏脸一红,剜了她一眼,嗔怒道:“你管他做什么,你瞧他哪里像是中了毒?”
银蝶闻言,红着脸儿,吐了吐舌头。
的确,哪有中了毒的人,像璘大爷那般生龙活虎的。
“你个死丫头,人小鬼大,今日的事情,可不许让人看出来了……”
尤氏瞪了一眼眼珠滴溜溜乱转的丫鬟,面色凝重的嘱咐道。
她昨儿个还在老太太立下的誓,说是绝不改嫁的,如今若是这事传出一些风言风语,那她就不用活了。
“奴婢知道!”
银蝶闻言,连忙正色的点头道。
“银蝶,你脱了鞋子,上来赔我说会儿话……”
尤氏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惆怅的抿了抿唇,说道。
贾珍如今才去了不久,她还在服孝期间,今日便和这冤家生了这等事,往后可不知该如何办才好。
银蝶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脱下鞋子做到尤氏旁边,两人接着烛火,缓缓闲谈了起来……
隆庆九年,九月初七。
这一日,贾璘带着晴雯,金钏、香菱,以及家中仆人将所有的东西,搬到了宁荣街上的新宅院内。
几日前,贾璘便已命家中仆人,对这整座伯爵府进行了清扫,宁静的府邸内,入眼便是一座座假山丁香水榭,亭台楼阁,绕过几处围栏,才见华丽的别院。
主院宽敞,周边种满了各色的花草,青石铺就的小花园,石台,石凳,圆拱形小门,一应俱全,比起宁荣两府来,也就是面积稍微小了一些。
“璘大叔,里头已经安排好了,厨房里头共安排了五名婆子,专门负责烧火做饭……还有买来的丫鬟仆从数人,都已经安排到了后院……还特意请了戏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