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八了。
度支使孙启明被揭收受江南盐商巨额贿赂,为其在盐引放上大开方便之门,证据确凿,孙启明无从抵赖,跪在殿中痛哭流涕,称愿散尽家财赎罪。
晋棠静静听完,只问了一句:“你收钱时,可曾想过那些因盐价高昂而吃不起盐的百姓?”
孙启明语塞。
“带下去。”晋棠挥了挥手,“按律处置。”
孙启明被拖走时,嘶声喊着“陛下开恩”,声音凄厉,回荡在太极殿中,听得众臣脊背凉。
然而真正让朝野震动的是十月廿五。
那日并无大朝会,只有几位重臣在御书房议事。
临近午时,内侍府递来一份密奏,弹劾光禄寺少卿郑源在宫中采买食材时虚报价格、中饱私囊。
晋棠看过奏折,什么也没说,只命人传郑源进宫。
郑源匆匆赶来时,御书房外已站着两名内侍,见他到了,内侍道:“郑大人,陛下让您在此候着。”
郑源一愣:“候着?陛下不传召进去?”
“陛下未说,只让您在此等候。”
天已寒了,御书房外空旷无遮,北风呼啸而过。
郑源穿着朝服,起初还能挺直腰杆站着,半个时辰后便觉得寒气透骨,手脚冰凉。
一个时辰过去,御书房内毫无动静。
两个时辰,天色渐暗。
郑源又冷又饿,浑身抖,嘴唇青紫,他想问内侍,可那两人眼观鼻鼻观心,如同泥塑木雕。
在站了近三个时辰后,郑源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了下去。
内侍这才上前查看,将人抬往御医署。
郑源半夜才醒,高烧不退,口中喃喃说着胡话。
家人来接时,御前的人只递来一句话:“陛下说,郑大人既然身子不适,便好生休养吧。”
次日,郑源的辞呈便递进了宫。
消息传开,满朝哗然。
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错了。
把玄王弄出京城并非全然是好事。
玄王在时,陛下或许还会顾及这位王叔的意见,行事留有转圜余地,如今玄王远在北境,陛下独掌乾坤,反而再无顾忌。
那些贪腐渎职、尸位素餐之辈,在年轻帝王锐利如刀的目光下无所遁形,而陛下的手段,也比他们想象的更果决,丝毫不留情面。
六部尚书倒是稳如泰山,这几人都是先皇提拔留用的能臣干吏,与晋棠同心,自然不怕整顿,可其他官员就难了,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被陛下揪出来的就是自己。
朝堂风声鹤唳,而此时的晋棠却独坐在寝殿窗边,手中握着一封刚到的信。
信封上是萧黎熟悉的字迹。
信很厚,展开来足足五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