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子汤?
萧黎?要避子汤。
“你说清楚。”晋棠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陌生。
沈济仁撩袍跪了下去,额头触地:“老臣有罪,当日殿下严令不得告知陛下,老臣不敢违逆,那方子药性温和,于男子身体并无损害,只是、只是若服了药,便无法令女子受孕,殿下说,陛下生产凶险,他绝不能再让陛下经历第二次,每次、每次与陛下亲近前,若未服药,他便不会……或是另寻他途。”
沈济仁说得委婉,晋棠却听懂了。
每次亲密前都会服药,若是忘了,便不进去,或是走后面。
难怪。
难怪有时情到浓处,萧黎却会忽然停下,或是将他翻过去,从后头来。
晋棠只当他是变换花样,还曾羞恼地嗔过他,萧黎总是吻着他哄,说那样他也舒服……
原来如此。
晋棠坐在那儿,胸口堵着一团气,上不来下不去。
他想生气,气萧黎自作主张,气沈济仁隐瞒不报。
可那股气在胸腔里转了几圈,又化成酸酸软软的一滩水。
“你起来吧。”晋棠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飘,“此事与你无关。”
沈济仁颤巍巍起身,不敢多言。
晋棠沉默良久,才又问:“那药,他还在用。”
“老臣不知。”沈济仁摇头,“殿下取过一次药后,便未再寻过老臣,许是……许是殿下另找了旁人配药,或是停了也未可知。”
停了?
晋棠想起近一年来,萧黎似乎少了那些刻意的“节制”,两人亲密时越酣畅淋漓,他有时累极睡去,翌日醒来身上痕迹斑斑,萧黎总是一边替他上药一边低声哄,眼底是餍足又歉疚的光。
若是停了药……为何他还是没怀上。
念头一转,晋棠明白了。
萧黎那样谨慎的人,若真停了药,只怕是彻底绝了再要孩子的念头。
“朕知道了。”晋棠摆摆手,“今日之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玄王。”
“臣明白。”
沈济仁退下后,晋棠独自在暖阁里坐了许久。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宫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透过窗纱,在地面投下模糊的影子。
晋棠一动不动,手搁在膝上,指尖冰凉。
他在想萧黎。
想那人抱着晋姜时眼底细碎的星光,想他教女儿认字时低沉的嗓音,想他夜里将自己搂在怀中时温热坚实的胸膛,还有那些缠绵时、压抑的颤抖。
他那样喜欢孩子。
今夜得好好跟萧黎谈一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