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
萧黎微怔,随即明白他话中之意,伸手握住晋棠的手:“该臣谢陛下。”
午后,孙阁老求见。
晋棠在暖阁见他。
萧黎本要回避,被晋棠拉住:“王叔留下一起听。”
孙阁老进来时,见皇帝与摄政王并肩坐在暖榻上,中间隔着一个小几,上面堆着些奏折文书,气氛融洽自然,心中感慨,面上却不露,恭恭敬敬行礼。
“阁老不必多礼,坐。”晋棠抬手虚扶。
孙阁老谢恩坐下,抬眼打量晋棠,见他面色红润,精神饱满,比生产前的气色还要好上几分,心中大慰:“老臣见陛下龙体康健,心中欢喜。”
“有劳阁老挂心。”晋棠笑道,“阁老今日来,可是有事?”
孙阁老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陛下,这是吏部呈上的明年官员考核章程,老臣与几位阁臣商议过了,有些细节还需陛下定夺。”
晋棠接过奏折,与萧黎一起看。
奏折上条分缕析,将官员考核分为德、能、勤、绩四方面,每方面又有细分,颇为详尽。
“朕看可行。”晋棠看完,点头道,“只是这‘绩’一项,不能光看政绩数字,还要看百姓口碑,清吏司不是在各州府设了‘民情箱’么?百姓投书,也该作为考核参考。”
孙阁老:“陛下圣明。”
“另外。”晋棠想了想,“考核优秀的官员,除了升迁赏赐,朕还想给他们一个恩典允许其子弟一人,免试入国子监就读。”
孙阁老一震:“陛下,这……”
“阁老不必担心。”晋棠明白他的顾虑,“只是免试入监,并非直接授官,入监后学业如何,能否通过科举,还要看他们自己的本事,朕只是想给寒门子弟多一条路,也给那些勤勉官员一份实在的奖赏。”
孙阁老沉吟片刻,缓缓点头:“陛下思虑周全,老臣无异议。”
又商议了几件朝政,孙阁老告退。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坐在晋棠身侧始终沉默却存在感极强的萧黎,欲言又止。
晋棠察觉:“阁老还有话要说?”
孙阁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陛下,老臣听闻,您打算腊月初一恢复早朝?”
“正是。”晋棠点头,“朕已休养许久,朝政不可久旷。”
“陛下龙体初愈,腊月天寒,是否……”孙阁老话未说完,但意思明确。
晋棠笑了:“阁老放心,朕自有分寸,况且有王叔在,不会让朕累着。”
萧黎适时开口:“本王会安排好一切,阁老不必忧心。”
孙阁老见二人默契十足,知道自己多虑了,遂躬身行礼:“是老臣嗦了,陛下、殿下恕罪。”
“阁老忠心,朕明白。”晋棠温声道,“天冷路滑,阁老回去时当心。”
孙阁老心中暖融,告退离去。
待人走了,晋棠靠在萧黎肩上,懒洋洋道:“孙阁老真是操心的命。”
萧黎揽住他:“他是真心为陛下好。”
“朕知道。”晋棠闭上眼睛,“所以朕敬重他。”
萧黎低头看他,见他睫毛轻颤,呼吸均匀,像是要睡了,便不再说话,只轻轻拍着他的背。
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窗纸,洒下一片暖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