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安静下来,只有地龙炭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以及晋姜细微的呼吸声。
窗外天色渐暗,冬日的白昼短,未到酉时便已昏黄,宫人悄无声息地进来掌灯,烛火透过素纱灯罩,洒下柔和光晕。
萧黎处理完几件紧急政务,回到内殿时,晋棠正靠在床头看书。
“仔细眼睛。”萧黎走过去,将他手中的书抽走,“月子期间不宜劳神。”
晋棠也不争,顺势靠进萧黎怀里,打了个哈欠:“无聊嘛。”
萧黎失笑,手臂环住他:“那臣陪陛下说话。”
“说什么?”晋棠仰头看他。
萧黎沉吟片刻:“陛下可想好元熙的百日宴如何办了?”
晋棠眼睛一亮:“自然要大办,朕的女儿,排面不能少。”
“那是自然。”萧黎点头,“礼部已经拟了几个章程,我看了,尚可,只是有些细节还需斟酌。”
“拿来朕看看。”晋棠伸手。
萧黎从袖中取出几页纸,展开递给他,晋棠就着萧黎的手仔细看,眉头渐渐皱起。
“太繁琐了。”他摇头,“元熙还小,折腾这些做什么?简单喜庆些就好,重要的是心意。”
萧黎眼中笑意更深:“臣也如此想,不如这样,百日宴就在宫里办,请几位亲近的宗室和重臣,简单热闹一番,至于赏赐,依陛下先前所说,以公主名义增加慈幼局拨款,再给孤寡老人些冬衣米粮,比大摆筵席更有意义。”
晋棠点头:“就这么办,还有,元熙的周岁礼,朕想让她抓周。”
“抓周?”萧黎挑眉。
“嗯。”晋棠眼中闪过狡黠,“放些笔墨纸砚,刀剑兵书,再放个玉玺什么的,看她抓什么。”
萧黎失笑:“陛下这是要考校公主了?”
“玩玩嘛。”晋棠理直气壮,“反正无论她抓什么,朕都喜欢。”
萧黎低头吻了吻他顶:“臣也是。”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多是关于朝政琐事和育儿心得,晋棠产后体力尚未完全恢复,说着说着便有些困倦,眼皮开始打架。
萧黎察觉,轻轻扶他躺下,掖好被角:“睡吧,我守着。”
晋棠含糊应了一声,很快沉入梦乡。
萧黎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确认晋棠睡熟了,这才起身走到外间。
张义候在那里,见他出来,躬身行礼。
“殿下。”
“陛下睡了,小声些。”萧黎压低声音,“明日早朝照旧,奏折送到御书房,我来看。”
“是。”张义应下,又迟疑道,“殿下,您也歇息吧。”
萧黎摆摆手:“无妨。”
他走回内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熟睡的父子二人身上,晋棠侧躺着,一只手轻轻搭在女儿襁褓上,晋姜则蜷缩在父亲身边,睡得香甜。
烛火摇曳,将这一幕映得温馨而安宁。
萧黎静静看了许久才起身,轻手轻脚地脱了外袍,在晋棠身侧和衣躺下,手臂小心地环过晋棠腰身,避开尚未完全恢复的腹部,掌心覆在他手背上。
睡梦中的晋棠似有所感,往他怀里蹭了蹭。
萧黎唇角扬起,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