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听到过一些闲话。”晋棠缓缓道,目光不曾从萧黎脸上移开,“说你是奸佞,蛊惑君心,不然朕已不再病弱,凭什么你还占着摄政王的封号?说你是枭雄,狼子野心,把朕哄得晕头转向,实则是把朕当傀儡,自己当大昭的实际控权者,还有更难听的,说你是乱臣贼子,忘恩负义,父皇拿你当兄弟,你却把父皇唯一的儿子拐上床,还……”
晋棠顿住了,吸了口气,才继续道:“这些污言秽语,朕知道你不会放在心上,也不会告诉朕,可朕不傻、不聋、不瞎。”
他的目光变得柔软:“你是为了朕,为了大昭,才甘愿站在这个风口浪尖,担着这些骂名,你总说这是臣子本分,是该做的,可朕不这么想。”
晋棠的手覆上萧黎握着剑的手背。
“朕把父皇的剑给你,是要告诉所有人,也告诉你父皇信你,朕更信你,这江山是父皇托付给你的,也是朕心甘情愿与你共掌的,你不是什么权臣奸佞,你是朕选定的人,是朕的倚仗,是朕要携手一生的人。”
“这把剑就是朕的态度,见剑如见朕,如见先皇。”
晋棠一口气说完,气息微促,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父亲激昂的情绪,轻轻动了一下。
虽然下意识地抚了抚肚子,晋棠的目光却始终锁着萧黎。
萧黎怔怔地听着,看着晋棠清亮执着的眼眸,感受着手背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还有掌心下这把承载了两代帝王信任的天子剑。
那些他从不放在心上的攻讦与揣测,原来晋棠都知道。
他的陛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为他心疼,为他筹谋,甚至不惜搬出先皇遗物,为他正名,为他撑腰。
“阿棠……”萧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明白了。”
他没有说谢,因为任何感谢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明白就好。”晋棠轻声道,“这把剑你收好,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萧黎郑重地点头,将天子剑紧紧握在手中。
菊花静放,松石无言,唯有那交织的视线与紧握的双手,诉说着比任何言语都更深沉的情意。
九月初十,萧黎的生辰。
他收到了最珍贵的礼物:满室生机勃勃的祝福,一碗承载故土情谊的长寿面,还有一把象征绝对信任与倚重的天子剑。
而赠予他这一切的人,正站在他面前,眸中含笑,腹中孕育着他们共同的生命。
得偶若此,平生愿足。
第98章可算是生了。
晋棠枕在萧黎臂弯里,睡得正沉。
他侧卧着,高隆的腹部在锦被下显出圆润饱满的弧度,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萧黎的手臂环在他腰腹间。
夜极静,唯有更漏滴水声规律地响着。
突然晋棠的身体轻轻抽动了一下。
晋棠蹙起眉,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哼了一声,搭在腹上的手挪了挪,按住了小腹下方。
萧黎立刻醒了:“阿棠?”
晋棠没应声,只是眉头越皱越紧,呼吸也乱了些。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手下意识地往身下探去,声音含糊带着浓重睡意:“萧黎,肚子疼。”
萧黎心头一紧,立刻撑起身,伸手去探晋棠的额头,温度正常。
他把声音放得极轻:“哪里疼?”
“下面疼。”晋棠难受地动了动腿,“想如厕……你抱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