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房送来的菊花呢?”
“也都送到了,金盏菊、黄万寿菊、紫龙卧雪,都是今年新培育的佳品,花房管事亲自挑选搭配了松枝奇石,还有应景的茱萸,说是给殿下贺寿添彩,寓意吉祥长寿。”
晋棠满意地点点头,手扶着腰腹,缓缓挪动身体,想下榻走动:“扶朕起来,朕去看看。”
张义连忙上前搀扶,两名内侍也左右小心地扶着晋棠的手臂。
晋棠如今身子笨重,起身坐下都需借力,行动更是迟缓,在宫人的搀扶下,晋棠在寝殿内缓缓踱步,目光一一扫过殿中陈设。
张义已领着宫人将菊花盆栽错落有致地摆放妥当。
金盏菊灿若星辰,黄万寿菊富贵雍容,紫龙卧雪清雅高洁,配以苍劲的松枝、嶙峋的奇石,以及红艳艳的茱萸果实,添上了鲜活明亮的色彩与生机勃勃的秋意。
晋棠走到一盆金盏菊前,俯身细看,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晶莹剔透。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那柔软的花瓣,嘴角扬起笑意。
这些花每一样都是他特意吩咐的。
看罢菊花,晋棠又移步暖阁。
暖阁临窗的大桌上已布置好了寿宴的席位,虽只设了两副碗筷,但席面铺设得极为精致。
正中空着的位置,是为那碗长寿面留的。
“面要等王叔回来再下,浇头现炒,务必热腾腾地端上来。”晋棠对随侍的御膳房总管吩咐。
“是,陛下,小的们一定仔细。”总管连忙应下。
一切安排妥当,晋棠才觉得腰背的酸胀感更明显了,张义见状忙扶他回内殿榻上歇息,又递上温水。
“陛下为殿下生辰如此费心,殿下回来看见,必定欢喜。”张义道。
晋棠靠着软枕,抿了口水,眼中光彩流转:“他的生辰朕自然看重。”
歇息了约莫半个时辰,晋棠觉得精神好些了,便让张义取来几份不太紧要的奏折,斜倚在榻上翻阅,打着等待的时间。
腹中的孩子也安静下来,仿佛知道父亲今日有要事,不再闹腾。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窗外的天色由墨蓝转为鱼肚白,又渐渐染上金红的朝霞。
太极殿的朝会正在进行。
萧黎神色沉静地听着百官奏事。
今日朝议多涉及秋税收缴、冬粮储备、边军冬衣放等常务,虽琐碎却关乎民生。
只是他心中挂碍着晋棠,晋棠临产在即,身子越沉重,昨夜又睡得不安稳。
萧黎思绪偶尔飘远,便会想起离去时晋棠倚在床头望着他的模样,还有掌心下那活泼的胎动。
冗长的朝会终于接近尾声。
“诸卿可还有本奏?”萧黎扫视下方。
殿内无人再出列。
“既无本奏,便散朝吧。”萧黎宣布。
“恭送殿下”
百官躬身行礼,萧黎微微颔,转身率先步出太极殿,步伐比平日稍快了些。
秋日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汉白玉铺就的御道上。
萧黎紫袍玉带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挺拔而肃穆,只是那步伐里透出了四个字:归心似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