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都顺利?”晋棠问。
“一切如仪。”萧黎答得简洁,“太常卿主持得当,道观那边礼部尚书亲自盯着,祈福醮仪也已开始,陛下放心。”
晋棠嗯了一声,不再多问,有萧黎在,他没什么不放心的。
两人说了会儿话,御膳房便来请示传午膳。
今日既是中元,菜色便比平日更讲究些。
山药薏米炖鸭汤、糯米蒸鸭块、栗子焖鸭,几道主菜皆取了“压”邪的意头,汤色清亮,香气扑鼻。
晋棠看着满桌的鸭,想起自己方才的“西瓜肚”,又笑了。
“这鸭子,死得倒是挺值。”他夹起一块糯米鸭块,玩笑道,“一身都奉献了,又是汤又是蒸又是焖的。”
萧黎失笑,替晋棠盛了一碗汤:“陛下多用些,今日菜式都取了吉利。”
晋棠确实饿了,孕后期容易饿,他胃口也比前几个月好了不少。
鸭汤鲜美,晋棠连喝了两碗,鸭肉软烂,栗子甜糯,就着清香的白米饭,吃得额角微微冒汗。
萧黎在一旁不时布菜,自己倒用得不多,目光总落在晋棠身上,见他吃得鼻尖沁出细汗,便递过温热的帕子,见他嘴角沾了栗子茸,便伸手轻轻拭去。
待晋棠放下筷子,满足地吁了口气,向后靠去时,才后知后觉地捂住了肚子。
“撑了。”晋棠蹙眉,声音里带点懊恼,“光顾着好吃,忘了分量。”
萧黎手掌轻轻按上晋棠的腹侧:“胀得难受?”
“嗯。”晋棠老实点头,“有点顶,方才吃得太急,这‘西瓜’好像更沉了。”
萧黎扶着他慢慢站起来:“臣陪陛下在殿内走走,消消食。”
晋棠借着萧黎手臂的支撑站稳,另一手托着沉重的腰腹,两人一起,在宽敞的寝殿内缓缓踱步。
脚步放得很慢,一步一顿,适应着晋棠沉重的身体和略显笨拙的步履。
“王叔。”晋棠走了一会儿,呼吸微促,忽然小声说,眼睛亮晶晶的,“朕方才吃着西瓜,看着肚子,忽然有个好主意。”
“哦?”萧黎偏头看他,目光温柔。
“咱们给孩子取个小名吧。”晋棠嘴角翘起,“就叫西瓜如何?”
萧黎:“西瓜?”
“对啊。”晋棠理直气壮,手在腹顶轻轻画着圈,“你看,他让朕的肚子像个西瓜,朕又因为他才想起吃西瓜,还赏了大家西瓜,多好的缘分,小名嘛,不用太讲究,西瓜听着就圆滚滚甜滋滋的,多可爱。”
萧黎听着晋棠振振有词,满是纵容:“陛下说得是,西瓜甚好。”
“你也觉得好?那说定了?孩子就叫西瓜。”
“说定了。”萧黎郑重地点头,“小西瓜。”
晋棠心满意足地笑了。
走了约莫一刻钟,晋棠觉得腰腹的酸胀感缓解不少,但困意却阵阵上涌,眼皮开始沉,脚步也越慢了。
萧黎察觉晋棠呼吸变缓,步履迟滞,轻声问:“累了?回去歇着?”
“嗯,走不动了,想躺会儿。”晋棠含糊应道,声音里带了浓浓的睡意,几乎半靠在萧黎身上。
萧黎便小心地扶着他慢慢挪回榻边,帮助晋棠缓缓侧身躺下,取过薄软的毯子盖好,又细致地在腰后和腹下垫好软枕。
晋棠侧躺着,腹部垫得舒舒服服,陷在柔软的支撑里。
萧黎坐在榻边,手掌覆上晋棠仍旧有些胀的腹部,按照沈济仁教的手法,力道适中地缓缓揉按,掌心温热,力道恰到好处,顺时针轻揉着,帮助舒缓饱食后的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