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义:“奴婢遵旨。”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对晋棠而言却仿佛过了许久。
他倚在榻上,手一直放在腹顶,孩子似乎也感知到父亲的气息临近,动得格外温柔,像是在轻轻打着招呼。
终于,殿外廊下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殿门被推开。
萧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身上还穿着便于骑乘的玄色劲装,外罩的同色披风沾染了夜露与尘土,边缘有些濡湿。
萧黎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眼底有淡淡的青影,下巴上也冒出了短短的胡茬。
但这一切都掩不住他眼中那灼亮的光彩,那目光在触及榻上之人时,瞬间柔软得如同化开的春水。
“陛下。”萧黎的声音因长途奔波有些干涩。
他快步走进来,在榻前停下,似乎想伸手触碰,又顾忌自己一身风尘,手在半空中顿住。
晋棠却不管这些。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萧黎带着凉意的手掌,紧紧握住。
“回来了。”晋棠说,声音很轻,却带着千言万语。
“嗯,回来了。”萧黎反手将晋棠的手包裹进掌心,那温暖柔软的触感,瞬间熨平了他连日奔波的辛劳与焦灼。
他的目光落在晋棠隆起的腹部,那里比半月前他离开时又大了不少,圆润的弧线在轻薄纱袍下清晰可见。
萧黎单膝跪了下来,将自己的侧脸,轻轻地贴在了那圆隆的腹顶,感受着那里传来的温度和细微的动静。
晋棠的手指插入萧黎有些散乱的间,轻轻梳理着。
殿内静谧无声,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和冰鉴里冰块融化时极轻微的“咔嚓”声。
许久,萧黎才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路上可还顺利?有没有受伤?”晋棠指尖拂过萧黎眼下疲惫的阴影。
“顺利,未曾受伤。”萧黎握住晋棠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只是归心似箭,走得急了些,江南的事,塘报上都说了,不过是些蝼蚁,轻易便处置了,只是……”
萧黎的目光深深看进晋棠眼底:“只是错过了与陛下共度七夕,心中歉疚,那盏灯,陛下可看见了?”
“看见了。”晋棠点头,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海棠画得很好,字也写得好,愿我如星,长伴君月……王叔何时也学会这般文绉绉的话了?”
萧黎耳根微热,低声道:“路上想的,总觉得该说些什么。”
“我很喜欢。”晋棠凑近些,在萧黎带着尘土气息的唇角轻轻印下一吻,“比什么礼物都好。”
萧黎眸色转深,手臂环上晋棠的腰身,却又不敢用力,只虚虚拢着,回应了这个短暂却饱含思念的亲吻。
“陛下这些时日,身子可好?孩子可还听话?”一吻过后,萧黎低声问,手掌依旧眷恋地贴在晋棠腹侧。
“都好,沈御医每日都来,说一切安稳,孩子……”晋棠握住萧黎的手,引导着他感受某处刚刚顶起的小小凸起,“就是有点调皮,时常闹我,尤其是夜里,想必是想你了。”
掌心下那清晰的胎动,让萧黎整颗心都化成了水。
他的手指轻轻追随着那顶动的弧度,仿佛在与未出世的孩子玩耍。
“我回来了。”萧黎对着那处低声说,“爹爹回来了,往后不再离开这么久。”
腹中的孩子似乎听懂了一般,又轻轻动了两下,像是在回应。
晋棠看着萧黎那副郑重又温柔的模样,心中满是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