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边吃边聊,说起今日朝中几件琐事,又谈及春耕的筹备,气氛温馨。
晋棠胃口很好,连吃了好几片羊肉,又涮了豆腐和白菜,热汤热菜下肚,额角竟沁出些微汗意,脸颊也泛起淡淡的红晕。
萧黎见他吃得高兴,眼中笑意温柔,不时替他添菜,又舀了半碗热汤递过去。
晋棠接过汤碗,正要喝,暖锅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混合着羊肉特有的膻香,还有麻酱蒜泥浓烈的气味……
毫无预兆地,胃里猛地一抽。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直冲喉咙。
晋棠脸色瞬间白了,他猛地捂住嘴,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想要干呕,却又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那股恶心的感觉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搅得他头晕目眩。
“陛下!”萧黎脸色骤变,扔下筷子扑到晋棠身边,一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一手抚上他后背,“怎么了?可是烫着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晋棠说不出话,只死死捂着嘴,眼泪都被逼了出来,眼前阵阵黑。
萧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晋棠的身体明明已经大好,这些时日饮食起居都极正常,精神气色也一日好过一日,怎么会突然这样?
“张义!”
殿门立刻被推开,张义快步进来,一见晋棠的模样,也是吓得魂飞魄散。
“快传御医!”萧黎声音都在抖,手臂牢牢扶着晋棠,另一只手接过张义慌乱递来的温水,凑到晋棠唇边,“陛下,喝点水,缓一缓……”
晋棠勉强喝了一小口,温水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些许恶心,但胃里依旧翻江倒海。
张义嘶吼着让人去御医署请沈济仁。
整个寝宫瞬间乱了起来,宫人们惊慌失措,却又不敢靠前。
萧黎将晋棠打横抱起快步走到暖榻边,小心翼翼地将人放下,拉过锦被盖好,自己坐在榻边,紧紧握着晋棠冰凉的手。
“阿棠,别怕,御医马上就到。”萧黎的声音低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他另一只手抚上晋棠苍白的脸颊,指尖都在轻颤,“告诉我,哪里难受?是胃疼?还是头晕?”
晋棠缓过那阵剧烈的恶心,稍稍恢复了些力气,他摇摇头,声音微弱:“就是突然恶心,想吐,现在好一点了。”
萧黎不敢想,若是晋棠的身体再出什么岔子……
不,不会的。
沈济仁很快便到。
听闻陛下身体不适,沈济仁跑着过来,官帽都歪了,花白的胡子一颤一颤,脸上布满惊惶。
陛下身体明明已经调养得很好,脉象稳健气血充盈,怎会突然不适?若是旧疾复,或是中了什么暗算……
沈济仁不敢再想下去,刚到暖榻前便要行礼。
“免礼!”萧黎急声打断他,一把将沈济仁拽到榻边,“快给陛下看看!”
沈济仁连气都来不及喘匀,颤抖着从药箱里取出脉枕,垫在晋棠腕下。
暖阁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萧黎握着晋棠的另一只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沈济仁把脉。
晋棠自己也有些紧张,他感受着沈济仁指尖的微凉,心跳得厉害。
方才那股恶心来得太突然,不像是寻常吃坏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