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衣服,晋棠舒服地叹了口气,刚想拉着萧黎说点什么,殿外便传来了王忠小心翼翼的通传声。
“陛下,周天衍到了。”
“让他进来。”晋棠收敛了些许笑意保持帝王威仪,但眉眼间的欢快依旧藏不住。
周天衍迈着方步踏入,今日大朝会上的震撼余波显然还在冲击着他,使得他脸色看起来有些恍惚,脚步也略显虚浮。
“臣叩见陛下、玄王殿下。”周天衍行礼,目光悄悄掠过并肩的皇帝与摄政王,尤其是看到晋棠脸上尚未褪尽的明媚笑意和萧黎眼中罕见的柔和时,心头那股荒诞感又涌了上来。
“周爱卿平身。”晋棠心情甚好,“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一桩要紧事需你亲自操办。”
“陛下请吩咐,臣定当竭尽全力。”周天衍连忙表态,心里却打着鼓。
晋棠看了萧黎一眼,和萧黎相视一笑:“朕要你为朕和玄王,算一个大婚的黄道吉日。”
周天衍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皇帝跟玄王……大婚?
这、这……历书上有这种算法吗?星象里有这种组合吗?这还是在人间该生的事情吗?
“陛、陛下。”周天衍不确定地问道,“您是说,您和玄王殿下……大婚?”
“怎么?”晋棠挑了挑眉,看着周天衍那副仿佛见了鬼的表情,觉得有趣极了,他故意沉下声音,带着点压迫感,“周爱卿是觉得,朕与玄王不相配吗?”
“臣不敢!臣绝无此意!”周天衍吓得一个激灵
他敢说吗?他能说吗?
一个是皇帝,一个是摄政亲王,两人站在一起,无论是容貌气度还是权势威仪,都是顶顶相配的……可、可问题是,这是两个男人啊!还是叔侄名分!
周天衍心里苦,但周天衍不敢说。
他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萧黎,希望这位向来理智持重的摄政王能劝劝陛下,这、这于礼不合啊!
然而萧黎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周天衍似乎从那深邃的眼眸里,看到了隐约的期待。
完了。
周天衍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熄灭了。
玄王殿下这是默认了?不,看那神情,恐怕还是乐见其成的!
“陛下与殿下自然是、是珠联璧合,天造地设……”周天衍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干巴巴的奉承,说完自己都觉得脸颊烫。
“既然相配,那就算日子吧。”晋棠一锤定音,不再给周天衍纠结的机会,“朕的生辰是二月二十二,玄王的生辰是九月十五,周爱卿,你便依此推算,择几个最近的好日子来。”
周天衍认命了。
他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拍打官袍上的灰尘,从随身的布囊里取出占卜用的算筹、罗盘和一本边角磨损的厚厚历书。
寝殿内安静下来,只有周天衍摆弄算筹时轻微的碰撞声,和他翻动书页的沙沙声,时而抬头闭目,手指掐算,时而对照罗盘方位,在历书上勾画,口中念念有词,都是些艰涩古奥的星宿五行术语。
晋棠和萧黎也不催促,只是看着,晋棠悄悄伸出手,勾住了萧黎垂在身侧的手指,萧黎反手握住,掌心温暖干燥,将晋棠微凉的指尖包裹其中。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周天衍终于停下了动作。
“回陛下,殿下,臣已依生辰八字,参照星象流年、五行生克、宜忌诸事,推算出了几个适宜婚嫁的吉日。”
“讲。”晋棠道。
“分别是,来年三月初八,五月初十,以及九月初十。”周天衍一一报出,“三月初八,紫微东移,鸾凤和鸣,主婚姻美满,五月初十,阳气鼎盛,火德相生,主家宅兴旺,九月初十,金秋肃杀之气已过,恰逢殿下生辰月后,金玉满堂,主富贵绵长,这三个日子,都是上上大吉。”
晋棠听了,沉吟片刻。
三月初八……现在已是腊月,距离来年三月初八不过两个多月,大婚典礼,繁复,筹备事项千头万绪,两个多月的时间太过仓促,他不想这场婚礼有任何潦草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