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军、各地驻防官兵,亦按例放额外饷银与越冬物资。
第三项,是面向百姓的福利。
旨意昭告天下,凡年满六十岁的老人,每月可凭户籍在当地衙门领取定额米粮与粗布。
独自抚养孩子的寡妇,每年可获额外补助钱粮。
因疾病伤残失去劳作能力者,经核实由官府每月供给基本口粮。
无人抚养的孤儿,由官府设立的慈幼局收容养育,供给衣食,并开蒙识字。
这些举措并非一次性施舍,而是形成了初步的章程,由朝廷拨付钱粮,地方官府负责执行,清吏司与通济监协同监督,严防克扣。
旨意下达时,晋棠特意补充了一句:“此等仁政,非朕一人之功,玄王萧黎,鞠躬尽瘁,平定逆乱,缴逆产以充国用,方有今日惠泽万民之资,百姓若谢,当念玄王辛劳。”
这番话随着旨意一同传开。
起初民间对萧黎挥兵南下杀伐酷烈的议论尚未完全平息,尤其江南之地,暗处总有几分怨怼与恐惧。
可当实实在在的米粮、布匹、银钱到那些孤苦老人、艰难寡妇、残疾之人手中时,当慈幼局里传来孤儿们朗朗的读书声时,人心便如同被春雨浸润的泥土,悄然改变了。
“原来是玄王殿下缴了那些天杀世家的不义之财,陛下才能给咱们粮食。”
“可不是么!我娘家嫂子守寡带着三个娃,往年冬天最难熬,今年竟领到了棉布和米,娃儿们总算能添件厚实衣裳了。”
“张家阿公都快七十了,无儿无女,以前全靠邻里接济,如今每月都能去衙门领米,老人家见人就说陛下和玄王是活神仙。”
“那些世家老爷们以前哪管我们死活?把着田地商铺,价钱抬得老高,税赋还变着法儿加!玄王殿下杀得好!抄得好!这些钱本来就是我们老百姓的血汗!”
街头巷尾、茶棚酒肆,议论的风向不知不觉变了。
提起萧黎不再仅仅是“煞星”、“杀神”,更多了“功臣”、“贤王”的称许。
江南之地最初对萧黎的恐惧与怨恨,也随着家园重建、秩序恢复,以及那些真金白银的惠民举措而渐渐消弭。
毕竟普通百姓所求的,不过是一口安稳饭、一件御寒衣。
谁给了他们活路,他们心里便向着谁。
那些曾与杨氏牵连、如今侥幸未被深究的世家,更是噤若寒蝉,再不敢置喙半句,甚至还要主动配合朝廷新政,以图保全。
皇宫,汤泉。
此处引活水温泉而成,殿宇开阔,水汽氤氲。
巨大的白玉池嵌在地面,池壁雕琢着蟠龙祥云纹路,温热的泉水自龙口汩汩注入,雾气蒸腾,带着淡淡的硫磺气息与草木清香。
晋棠褪去衣物,浸入池中。
水温恰到好处,驱散了冬日寒意,也松弛了连日处理政务的疲惫。
晋棠靠在池边光滑的玉石上,墨如瀑散开,浮在水面,脸颊被热气熏出淡淡的粉色,阖着眼,长睫上凝着细小的水珠。
萧黎走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的脚步放得极轻,走到池边单膝跪了下来。
“陛下。”萧黎低声唤道。
晋棠睁开眼,雾气朦胧中,萧黎的面容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眸里的温柔与专注却清晰无比。
“王叔来了。”晋棠声音带着泡温泉后的慵懒软糯,他伸出手,水珠顺着纤细的手臂滑落,“下来,陪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