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棠竟真的掀开锦被,赤着脚就踩在了冰凉的金砖地上。
“陛下!鞋!披风!”王忠慌得手忙脚乱。
晋棠却顾不上了。
想要立刻见到萧黎的渴望驱使着他。
推开王忠递过来的披风,只随手抓起一件搭在床头的外袍披在身上,散着墨,赤着双脚就朝殿门冲去。
脚步不再虚浮无力,反而轻快得让他自己都惊讶。
花乜站在一旁,看着晋棠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矫健步伐和红润气色,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欣慰,悄然退开,将空间留给那对即将重逢的人。
晋棠冲到殿门边,猛地拉开了沉重的殿门。
清晨凛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霜寒,却让他精神一振。
宫道尽头,萧黎刚刚勒住乌骓马,正滚鞍而下,玄色身影因极致的恐惧与奔波而显得狼狈踉跄。
他抬头,一眼就看到了殿门口那道披着外袍、赤足散的身影。
时间在两人视线交汇的刹那,仿佛再次凝固。
萧黎的脸上还残留着纵横的尘土与泪痕,眼睛布满血丝,写满了惊魂未定和不敢置信。
他呆呆地望着殿门口那人,望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望着那健康红润的脸颊,望着那稳稳站立的身姿……
是梦吗?
是又一次绝望的幻觉吗?
晋棠看着萧黎那副模样,心口疼得像是被狠狠揉了一把。
所有魂魄跟随时的无力、心疼、焦灼,此刻都化作了汹涌的浪潮,冲破了他所有的理智与矜持。
“萧黎!”
他喊了出来。
晋棠像一只归巢的乳燕,朝着那个玄色的身影飞奔过去。
外袍在身后飞扬,赤足踏过冰冷的石阶,墨在晨风中飘舞。
萧黎终于从那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不是梦。
是真的,
他的阿棠醒了!好好的!在朝他奔来!
萧黎张开双臂。
下一瞬,一个温热的身体重重撞进了他的怀里。
晋棠用尽全身力气扑上去,双手死死搂住萧黎的脖颈,双腿更是直接环住了萧黎劲瘦的腰身,整个人如同藤蔓般缠在了萧黎身上。
“萧黎……萧黎……”他把脸埋在萧黎带着尘土和汗水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熟悉到灵魂里的气息,声音哽咽,“我回来了,我没事了……”
萧黎被他撞得后退了半步,随即用尽全力收紧手臂,将怀里这失而复得的珍宝死死抱住。
臂弯传来的重量是真实的,胸膛贴合的体温是滚烫的,耳畔的呼吸是鲜活的……
他的阿棠,真的回来了。
完好无损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