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棠看在眼里,急在心中,萧黎只顾着筹谋战事,全然不顾惜。
帐外风声更紧,带着哨音。
一名年轻亲卫抱着件厚实的裘皮大氅进来,小心翼翼道:“殿下,天冷了,您添件衣裳吧。”
萧黎从舆图上抬起头,目光有些空茫,似乎才意识到气温的变化。
他看了一眼那件毛色光亮的裘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像是才觉衣物单薄,却只淡淡说了句:“放下吧。”
亲卫不敢多言,将大氅放在一旁矮榻上,躬身退下。
萧黎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地图上,手指划过乾阳坚固的堡墙,眉心紧锁。
夜深了,炭盆里的火渐渐微弱。
萧黎终于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刺痛的额角,也没有去榻上休息,只是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不仅是身体的劳累,更是精神长期紧绷后的虚脱,即便在闭目养神的时刻,那深锁的眉头也未曾舒展,仿佛有无形重担压着。
晋棠的魂魄从玉佩中缓缓逸出,光点凝聚成朦胧虚影,飘至萧黎身前。
他蹲下。身,仰头看着萧黎即使在睡梦中也显得沉重疲惫的面容。
烛火已残,昏暗光线里,萧黎眼下的青影格外明显,嘴唇因干燥而微微起皮。
晋棠伸出手,虚虚地抚过萧黎的眉间,想要抚平那里的褶皱,明知徒劳,却依然这么做。
他的目光落在萧黎紧抿的唇上。
那唇形很好看,只是此刻血色很淡,绷得太紧。
鬼使神差的,或许是被连日的心疼与无力感驱使,或许是被此刻静谧夜色下萧黎毫无防备的脆弱所蛊惑,晋棠的魂魄缓缓前倾。
他闭上眼睛,将自己透明温软的唇,轻轻印在了萧黎的唇角。
没有实体,没有温度,没有触感。
然而,就在那虚幻触碰生的瞬间,萧黎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赫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眼眸起初还带着未散的睡意与迷茫,帐内空空如也,只有残烛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微微晃动。
萧黎坐直身体,指腹轻轻擦过自己的唇角。
那里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温软触感。
不是风,不是幻觉。
萧黎低下头,看向始终紧贴胸口的玉佩。
“阿棠……”
萧黎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军帐中,缓缓漾开。
“是你吗?”
回应他的只有帐外呜咽的秋风和巡夜士兵规律而遥远的脚步声。
第7o章他的阿棠,正贴身相伴。
密信送到时,萧黎正与霍铉、屠巍等将领推演攻城策略。
乾阳杨氏坞堡的沙盘占据大帐中央,沟壑纵横,墙垒森严,烛火在秋夜的风中明灭不定,将萧黎凝重的侧影投在帐壁上,随着光影晃动,如同蛰伏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