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定是这样!
杨澈胸中气血翻腾,一股腥甜直冲喉咙,又被他死死咽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数道血痕。
他看着周围那些官员们或狂喜、或震惊、或若有所思的表情,看着远处百姓人群中隐约传来的激动骚动,看着高台上萧黎那依旧冷峻却仿佛带着嘲讽俯瞰众生的姿态……
此时杨澈终于意识到
他被耍了!
被周天衍这个老东西耍了!
被晋棠那个病秧子耍了!
他们早就串通好了!
什么闭门思过,什么恐惧不安,什么前朝秘录碎片信息……全都是演给他看的!
好毒的计!
好狠的心!
杨澈眼前阵阵黑,耳边嗡嗡作响,周天衍后面那些“必遭天谴,自取灭亡”的话语,更像是一把把淬毒的刀子,狠狠扎进他的耳膜,扎进他的心里。
不!
不甘心!
绝不能就这样认输!
杨澈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祭坛上的周天衍,跟下一刻能喷出火来似的。
他想冲上去,揪住那老东西的衣领,质问他为何说谎,揭穿这场可笑的骗局!
然而尚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不能。
此刻冲上去无异于不打自招,坐实了自己就是那“心怀叵测”之人。
他必须忍!
必须找到破绽,必须……
就在杨澈内心天人交战,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和巨大的羞辱感逼疯时,他忽然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落在了自己身上。
是萧黎。
萧黎不知何时,已经将目光转向了他这边。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嘲弄,看着杨澈那张因为极致的不甘而扭曲变形的脸。
那目光仿佛在说:跳啊,继续跳啊,怎么不跳了?
杨澈被这目光刺得浑身一颤,被彻底看穿的耻辱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猛地低下头,避开了萧黎的视线,宽大衣袖下的双手,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血肉之中,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渗出,滴落在冰冷的石砖地面上,留下几点不起眼的暗红。
耳边,周天衍那苍老却洪亮的声音,还在继续做着最后的总结与祈愿,无非是“愿陛下早日康复,愿大昭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之类的套话。
可杨澈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周天衍之前那番“天机”,都是萧黎那嘲讽的眼神,都是晋棠那张苍白却仿佛永远带着掌控一切笑意的脸……
输了。
而他会输,竟然是因为相信了周天衍那个老匹夫的表演!
杨澈死死咬着后槽牙,口腔里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