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棠做了一个让萧黎瞬间呼吸停滞的动作。
他微微弯下脖颈,露出那一截因久病而愈纤细白皙,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的脆弱脖颈,然后将那枚还带着他指尖温度的玉佩,连同底下垫着的丝绒,一起轻轻拿起,递向萧黎。
“王叔。”晋棠语气亲昵,“帮朕戴上吧。”
他抬起眼,眸光清澈,映着萧黎骤然紧缩的瞳孔。
“朕想将它戴在脖子上,贴着心口。”
“时时刻刻都戴着。”
“不辜负王叔的一片心意。”
萧黎的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冲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瞬冻结成冰,而后是更汹涌的沸腾。
萧黎看着晋棠微微低垂的脖颈,看着那递到眼前承载着他所有不可言说心意的玉佩,看着那双清澈眸子里全然信赖,甚至带着点不自知的撒娇意味的光芒……
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疯狂地咆哮着,想要冲破所有的束缚。
萧黎想伸出手,不是去接那玉佩,而是将眼前这个人用力地拥入怀中。
想用自己的一切,去填补那份苍白与脆弱,去守护那抹清澈与依赖。
想告诉他,不仅仅是福寿康宁。
萧黎的拳头在身侧骤然握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出咯咯的轻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用尽了毕生所有的自制力,才将那要喷薄而出的情感,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
不能。
现在还不能。
会吓到他。
会毁了一切。
萧黎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骇浪被强行平息,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和那幽暗之下溢出来的温柔与疼惜。
他伸出手,指尖因为强自克制而带着细微的颤抖,极其小心地从晋棠手中接过了那枚玉佩和丝绒。
“是,陛下。”
萧黎的声音哑得几乎变了调。
他绕到晋棠身后,这个角度能更清晰地看到那段白皙脆弱的脖颈,看到几缕柔软的丝散落其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新气息。
萧黎的呼吸又乱了一瞬。
他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中的动作。
将玉佩从丝绒上取下,捏住那根早已穿好的红绳,这红绳也是他自己编的。
红绳贴着指尖,萧黎觉得红色的绳子成了火焰,无比烫人。
萧黎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双臂极其轻柔地虚虚地环过晋棠的脖颈。
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能清晰地闻到晋棠身上淡淡的药香,混合着少年人干净的气息,近到能看到那小巧耳垂上细微的绒毛,近到他的胸膛快要贴上那单薄的后背。
萧黎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屏住呼吸,指尖带着十二万分的谨慎与温柔,捏着红绳的两端,在晋棠颈后小心地扣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