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知情者心中冷笑,谁不知道荣王那个刚满三岁的嫡孙,是他心尖上的肉,他这般迫不及待,无非是想推自己的孙子上位,届时幼主临朝,他这祖父便能以辅政之名,总揽大权,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萧黎端坐于上,面容冷硬,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结了冰的寒潭,落在荣王身上。
荣王被那目光看得有些毛,但想到那近在咫尺能执掌天下的诱惑,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玄王既受陛下信重,委以摄政之权,此事,正该由殿下主持……”
“呵。”
一声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冰冷的冷笑,打断了荣王的话。
萧黎缓缓站起身,他本就身材高大,此刻立于御阶之上,更是带着一股迫人的威压。
“荣王,陛下只是圣体违和,需要静养,尚在宫中安寝,你这‘国不可一日无君’从何说起?陛下尚在,龙驭未远,你便在此妄议立储,视君上为何物?是盼着陛下早日龙驭宾天吗?!”
最后一句,陡然拔高,带着武将出身特有的煞气与凛冽杀意,瞬间席卷整个太极殿。
荣王被他喝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你、你……本王并非此意!萧黎,你休要血口喷人!本王只是为江山社稷……”
“为江山社稷?”萧黎厉声打断,一步踏前,气势逼人,“本王看你是为你自己的狼子野心!推你那牙牙学语的孙儿上位,好让你这祖父总揽朝纲,权倾天下?荣王,你当这满朝文武都是瞎子,看不出你的算计?!”
根本不荣王任何辩解的机会,萧黎直接定罪:“诅咒君上,心怀叵测,妄图动摇国本,此乃十恶不赦之大罪,即便你是宗亲长辈,亦罪无可赦!”
萧黎目光扫向殿外侍卫,声音冰寒刺骨:“来人!摘下荣王冠带,夺其爵位,削去封地,荣王府一应人等,即刻起,贬为庶民,府邸查抄!”
命令既下,如雷霆万钧。
几名甲胄森然的侍卫应声而入,毫不客气地架住荣王,当场摘去其亲王冠冕,剥下蟒袍。
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萧黎这霹雳手段震慑住了。
他们知道这位摄政王常年在军队中,行事果决,却没想到他能如此狠厉,毫不拖泥带水,甚至不顾及宗室颜面。
萧黎立于御阶之上,紫色蟒袍衬得他身姿如岳,目光再次缓缓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那眼神冰冷而锐利,仿佛在警告每一个人:
陛下尚在,皇权不容挑衅。
君威,不容任何人亵渎。
第19章等一个或许永远也不会来的契机。
殿内落针可闻,唯有荣王被拖远时骂骂咧咧的呜咽残音,在空旷的大殿梁柱间徒劳地缠绕了片刻,终是彻底消散。
萧黎坐回去,目光将所有人都扫射了一遍,那眼神没什么温度,像北境深冬压在松枝上的积雪,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官员,都不由自主地垂低了头,或盯着笏板,或看着自己的靴尖,连呼吸都放轻了。
今日这朝堂,玄王用荣王的顷刻覆灭,给所有人都上了一课陛下只是静养,不是龙驭宾天,谁若想趁机伸手,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硬不硬得过玄王手中的刀。
“今日早朝。”萧黎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议一议北江春汛的防治事宜。”
他早已与几位阁老议定,此刻不过是走个过场,将决策公布。
由当初被小皇帝摘了官帽的那位长史任钦差大臣,去负责北江的春汛事宜,等春汛结束,便让人到工部任职,好好重用。
旨意下达,有大臣还是惶恐的,毕竟那位长史是陛下当初下旨不用的,摄政王又把人给叫了回来,这会不会不妥?算不算打了陛下的脸?
几位阁老眼观鼻鼻观心,并未表什么意见,他们也就将到喉咙口的疑虑咽了回去。
罢了,就算陛下不满,那也是陛下跟摄政王之间的矛盾,轮不到他们做臣子的操心,没见荣王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