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阵阵黑,五彩斑斓的光斑在视野里炸开,又迅被更深的黑暗吞噬,耳边是嗡嗡的轰鸣,几乎要刺破耳膜。
冷汗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瞬间浸透了单薄的中衣,额前、鬓角的丝黏在皮肤上,冰冷粘腻。
晋棠攥紧了身下的锦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微微颤抖着。
【抗拒任务!惩罚升级!】
更强烈的电流席卷而来。
晋棠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放在烈火上灼烧,又被极寒的冰棱反复穿刺,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无边的痛苦彻底撕碎。
他蜷缩起来,视野模糊中,仿佛又看到了窗外那株海棠,看到了花树下那人挺拔的身影,看到了他接住自己时,那双深邃眼眸里闪过的惊悸与担忧。
萧黎……
晋棠死死守着灵台最后一丝清明,任由那滔天的痛苦将意识淹没。
殿外,夕阳的余晖一点点收尽,暮色四合。
寝殿内没有点灯,一片昏暗,只有床上那道蜷缩着微微颤抖的身影,在无声地承受着一切。
更漏滴答,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比漫长。
而在御膳房批阅奏章的萧黎,不知为何,心头毫无预兆地猛地一悸,笔尖一顿,一滴浓墨猝然滴落在雪白的宣纸上,迅晕开一团沉郁的黑。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皇帝寝宫的方向,眉头深深锁起。
第14章年轻的帝王深陷在病榻之上,气息奄奄。
殿内的熏香是安神的苏合,丝丝缕缕,却安抚不了萧黎心头莫名窜起的那股焦躁。
他正与几位阁老商议江北春汛的防治事宜,话至一半,胸腔里那颗心毫无预兆地重重一沉,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骤停的空茫感过后,是更急促紊乱的搏动。
耳边阁老们关于堤坝工料的争论变得模糊不清,嗡嗡作响,唯有一个念头清晰得骇人
晋棠。
他要立刻见到晋棠。
“殿下?”孙阁老察觉他神色有异,话音顿住,疑惑地唤了一声。
萧黎却已霍然起身,连一句解释都来不及,甚至带倒了手边的茶盏,温热的茶水泼湿了奏章一角,他也顾不上了。
紫色的袍角在门槛处掠过一道弧线,人已如离弦之箭冲出了御书房,将一屋子面面相觑的重臣抛在了身后。
廊下的风带着晚春的余温,扑在萧黎脸上,却吹不散那股从心底漫上来的寒意。
步子迈得又急又大,沿途跪倒的宫人只来得及瞥见一片翻飞的玄色衣袂和那张冷峻到近乎失态的脸。
“殿下!殿下!您这是……”王忠远远看见他疾步而来,心下就是一咯噔,连忙迎上去。
萧黎一把抓住王忠的手臂,力道之大,让老内侍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他顾不得许多,声音因急促而显得紧绷沙哑:“陛下呢?”
王忠被他眼中的惊急骇住,下意识地答道:“陛下?陛下在床上歇着呢。”
“本王要见陛下!”萧黎稳了稳几乎要破腔而出的心跳,“现在,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