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浪遥点点头,“不过要论打架的能力,还是我师父略胜一筹。”
高烨鸾很是无语,“我师父是器修!你和一个器修比打架能力你礼貌么?再说了,我师父不需要自己动手,只用炼出的法器就能揍死许多人。”
林浪遥说:“哦?那真是很厉害了,不过你师父没和我师父交过手,否则你就知道在绝对的强者面前一切外力都不足为惧。”
两个年轻人相识不到一日的友谊开始破裂,隔着桌子掐起架来,一个说我师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一个说我师父能文能武贯古通今,一个说我师父一器在手天下皆服,一个说我师父斩妖除魔剑平四海,吵着吵着声音太大,把一边的酒馆伙计惊得掉下凳子,醒过来一脸茫然左右环顾。
高烨鸾脸上一红,声音小了些。
“还是我师父最厉害,”她小声说。
“胡说,分明是我师父最厉害。”林浪遥也压低声音回嘴道。
其实争这些有什么意义呢,不管是他师父还是她师父,再厉害也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斯人已逝,只留下他们怀揣着那些往日的吉光片羽怎么也走不出回忆,像两个被遗弃在天地间的孤儿。
“喝吧,”高烨鸾抬起酒碗,与林浪遥隔着烛光对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被灯火熏得,眼睛有点红。
林浪遥一言不,端着碗一饮而尽。
高烨鸾刚放下碗,就听见面前传来“砰”的一声,抬眼看去,林浪遥俯面朝下趴在桌上不省人事,手里的碗已经喝空了。
高烨鸾:“……”
她在桌边等了许久,林浪遥才慢慢转醒,揉着额头说:“这是什么酒,怎么这么……奇怪,我刚才好像看见我师父了……”
这是醉出幻觉了。
高烨鸾冷汗不已,心说一次碰见酒量这么差的,连忙道:“你不能喝酒你早说呀,你……唉,你要我扶你上去睡觉吗?”
林浪遥摆了摆手,定睛看了眼桌面,端起酒坛又喝了一口。
“啪。”
酒坛在地上摔得稀碎,林浪遥一秒晕睡,又趴在桌面上不省人事。
“……”
秦岭的夜雨下个不停。
高烨鸾想了想,还是没忍心叫醒他。
好梦不多得,睡就睡吧。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第27章
高烨鸾真正见到温朝玄本人时,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就是阿遥的师父?和我想象里的,倒是不太一样……”
温朝玄接受着她的打量,两人素未谋面,但高烨鸾对他却有着一股子很是熟稔的态度。
在场只有林浪遥知道为什么。他当年与高烨鸾相交的时候,两人谈论最多的就是彼此的师父,温朝玄在林浪遥口里被描述成一个天上地下最可怕的存在,一丝不苟不近人情,动起手来直叫人生不如死,林浪遥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师父凶于洪水猛兽”。
如此情况下,高烨鸾自然会把温朝玄想象成一个形如钟馗,悍如阎罗的人物,直到现在见了面,才现温朝玄不但不像钟馗,反而仙姿佚貌,俊美殊卓。
高烨鸾看着与死而复生的师父站在一起的林浪遥,眼中神色复杂,轻轻叹了口气,“如今,你也算夙愿得偿了。”
“那你呢,”林浪遥说,“你的夙愿算是得偿了吗?”
室内的光线不甚明朗,弥漫着一股子熄掉的冷香,日光和着细尘影影绰绰落在诸人身上,高烨鸾淡青色缥缈的身形被照得半明半暗,连着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晦暗不明。
当年高烨鸾最大的愿望就是完成师父遗愿,造出一件足以传世的法宝神器,为此她四处奔波,甚至进入卢氏山庄成为一名门客,最后却枉断了性命。她的目光落向地面那枚被温朝玄抛掷的镜子,脚步刚动了动,一把雪亮的剑就拦在她与镜子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