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约翰·马登压根不知道,他这次来,可不是自己想要收购会德丰洋行,而是包裕刚想要让九龙仓收购。
而他林浩然,不过是那个站在包裕刚背后,替他铺路的人。
当然了,林浩然本身也有九龙仓的一份子,再加上包裕刚已经同意等收购成功后,会德丰会将连卡佛集团让给林浩然,所以这笔生意,他并不亏。
反正只是当当说客罢了,简单!
林浩然看着眼前安静沉思的洋人老头,对这次来的目的有了一定的把握。
由始至终,在他说对方老了,该退休了,都没有愤怒,反而陷入沉思之中,便能够看得出,对方应该是有些被他说动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只过了一分钟,也或许是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之久,约翰·马登突然叹了口气。
他开口问道:“林先生,既然会德丰如今陷入这样的困境,你为何还要收购?”
林浩然闻言,笑道:“说实话,马登先生,我其实真看不上会德丰洋行的航运业,在我看来,全球航运业萧条,起码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至于地产业,谁也预测不了香江的未来会如何,我的核心产业都在香江,所以我注定离不开香江,我这一切不过是赌罢了,香江地产未来能否重返巅峰我根本不知道。
我更看重的,其实是连卡佛集团,我早就想收购了,可惜此前马登先生你没有同意!”
约翰·马登闻言,不由得想起两年前,他将国际大厦和联邦大厦打包卖给林浩然的时候,对方正是希望他能够把连卡佛集团这个香江零售业巨头一起打包卖了。
只是当时他拒绝了。
因为他觉得连卡佛是会德丰皇冠上的明珠,是马登家族在香江零售业的根基,不能卖。
没想到对方为了拿下连卡佛,居然想要将会德丰收购了。
这一下,约翰·马登又误会了。
他以为林浩然是为了连卡佛才要收购整个会德丰,却不知道连卡佛不过是这场交易中的添头,真正的买家另有其人。
不过这个误会,对林浩然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让约翰·马登以为他是冲着连卡佛来的,总比让对方知道他是替包裕刚铺路要强得多。
毕竟,谁都不想被人当成棋子。
可他却有些纠结,因为林浩然在英资财团里的口碑并不好。
对方接连把置地集团、汇沣银行、和记黄埔、香江电话、港灯集团等曾经的英资巨头都一一收购,可谓是英资巨头杀手,在不少英资财团掌控着眼里,林浩然无疑是敌人!
特别是怡和洋行的凯瑟克家族,更是对林浩然恨之入骨。
如果他这么爽快地将会德丰洋行卖给林浩然,那他回去英国养老,恐怕会被那些老朋友戳脊梁骨。
他们会说:“看啊,那个约翰·马登,连祖业都守不住,卖给了华人。”
“马登家族几代人的心血,就这样被他败光了。”
想到这里,约翰·马登又犹豫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林先生,”他放下茶杯,声音有些沙哑,“你的条件很好,说实话,我很心动,但我有一个顾虑。”
林浩然看着他,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你在英资圈里的名声……”约翰·马登斟酌着用词,“怎么说呢,有些人把你当敌人,先不谈价格的事情,我把会德丰卖给你,回去英国,不好交代。”
林浩然闻言,心中不禁笑了出来。
他突然知道如何避免包裕刚在这件事情之中的尴尬了。
包裕刚与马登家族是世家交情,如果包裕刚直接出面表示要收购会德丰,难免会人约翰·马登心中有抵触情绪,所以才让林浩然这名局外人来谈判,会更加灵活。
现在,约翰·马登差不多已经被说服了,只是因为担心面子的问题。
他怕回去英国被人说闲话,怕在那些老朋友面前抬不起头。
这个问题,更好解决!
“马登先生,您觉得那些在背后说三道四的人,有几个是真正关心您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有力。
“您被张玉良逼宫的时候,他们帮您说话了吗?您为那两艘船的尾款愁的时候,他们借钱给您了吗?”
约翰·马登沉默了。
没有。
一个都没有。
那些在俱乐部里跟他称兄道弟的人,那些在赛马会上跟他推杯换盏的人,那些在股东会上跟他点头致意的英国人,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全都消失了。
他们不在乎会德丰的死活,不在乎他的死活,只在乎自己的面子和利益。
“其实,您不想卖给我,我能理解,我倒是可以给马登先生指出另外一条路,让马登先生能够顺利安全撤出会德丰洋行,而且价格必定也不会令马登先生失望。”林浩然笑着继续说道。
约翰·马登闻言,连忙问道:“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