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好个林屹,竟跟个幽魂似的立在车旁。这画面和她刚营造起来的那点宗教氛围其实也算有几分相得益彰。
&esp;&esp;车窗落下来,杜历儿问:“你怎么在这里?”
&esp;&esp;“你没回信息。”
&esp;&esp;杜历儿心想:被掐脖子这么管用?这是怕我被掐死后,和他的通讯变作呈堂证供传出去?
&esp;&esp;她忍着笑,正经问:“找我有事?”
&esp;&esp;“不算。”
&esp;&esp;“那你发了什么信息。很急吗?”
&esp;&esp;“你自己看手机。”
&esp;&esp;话说得冰凉,可他那双站得笔挺的腿分明没有要走的意思。
&esp;&esp;杜历儿终于瓮声瓮气地笑了下,没再胡搅蛮缠,只问:“你吃过饭了吗?”
&esp;&esp;“还没。”
&esp;&esp;“那走吧。”她利落拔了车钥匙,把包一挎,“既然找上门了,总不能让林教授喝西北风。去我家,给你煮碗面吃。”
&esp;&esp;林屹也没推辞,闷声不响跟着她进了电梯,在里面问起杜历儿刚才在看什么。
&esp;&esp;杜历儿知道这个问题后会有下一个问题,连环套似的。他也许会问什么病人,也许会问为什么现在看。但最有可能的还是那叁个字——然后呢。
&esp;&esp;然后她就得继续往下说,说到没什么可说的了,他再点点头,法官敲锤一样把这件事结了。
&esp;&esp;“一些治疗记录。”
&esp;&esp;说完杜历儿立刻转头看他,抢在他开口之前:“你为什么好奇?”
&esp;&esp;“觉得你有意思。”
&esp;&esp;杜历儿支起耳朵等了好一会,见他合上薄唇、再无下文,不由得挑眉:“就这样?”
&esp;&esp;“想确认一下我的判断。”他说。
&esp;&esp;杜历儿一动不动地盯他,确认他既不是在说反话,也不是在调情。
&esp;&esp;“你是给我取了个名字,就觉得我是你的人了?”
&esp;&esp;“我不反对。”
&esp;&esp;杜历儿那股吞苍蝇的感觉又上来了。但她这次吞得没有那么卡顿;她发现自己还在笑,挺无奈的。
&esp;&esp;她说:“不过现在在院里的关系,好像不太适合进一步发展吧。”
&esp;&esp;“理论上是。”
&esp;&esp;杜历儿真想把手机塞他嘴里。
&esp;&esp;没和他计较。回到家,杜历儿打开冰箱拿了番茄和鸡蛋。洗番茄的时候喊:“你想要什么?”
&esp;&esp;“顺其自然吧。”他说。
&esp;&esp;“我问的是——你想要什么面。”
&esp;&esp;“番茄蛋面。”
&esp;&esp;林屹靠近过来,挨在门边看她做饭。他发现杜历儿的烹饪手法很娴熟,端出来的菜也很漂亮。“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他问。
&esp;&esp;“很小就会。”
&esp;&esp;“小时候生活怎么样?”
&esp;&esp;杜历儿想了想。“小时候家门口有条小溪,晚上有萤火虫。现在没了。前几年去山上待了一晚,一只都没看见。”
&esp;&esp;“你去山上干什么?”
&esp;&esp;“我去山上吹箫。”
&esp;&esp;林屹过了一下“吹箫”在现代语境里的意思。
&esp;&esp;“吹箫?”
&esp;&esp;“嗯。”
&esp;&esp;沉默。
&esp;&esp;“你是说——”
&esp;&esp;杜历儿把嘴里的菜咽下去,说:“乐器。”
&esp;&esp;“哦,”他竟然接得极其认真,“我还以为你在山上待了一夜,练的是别的技巧。”
&esp;&esp;不曾想这人古板起来像个出土文物,刻薄起来却也别有一番文人的促狭。杜历儿支着下巴笑得风情万种,打趣道:“林教授真是雅俗共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