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上巳节,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正是长安城中,年轻男女们踏青游春、互表情意的好时节。
&esp;&esp;沉清婉今年已满十八,正是待嫁的好年纪。
&esp;&esp;女儿生的花容月貌,父亲沉坤打得一手好算盘,颇为着急地托人给她相看了一门亲事,想着要将女儿卖个好价钱。
&esp;&esp;据说那郎君是勋贵子弟,又年轻英朗,不论对沉清婉来说,还是对沉家来说,都是一笔好买卖。
&esp;&esp;父亲的意思是,让她在今日这上巳赛马会上,与那位郎君“偶遇”一番。
&esp;&esp;这本是寻常事,却偏偏被同父异母的妹妹沉明薇听了去。
&esp;&esp;赛马会伊始,沉明薇便故作天真地将此事宣扬得人尽皆知。
&esp;&esp;“妹妹今日是来相看的呀?那位周公子,听说家中是靠着军功起家的,武夫出身,想必浑身都是劲儿,妹妹往后可有福了。”
&esp;&esp;贵女们掩唇轻笑,目光中带着露骨的揶揄。
&esp;&esp;沉清婉端坐在一旁,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心中却一片冰凉。
&esp;&esp;柳如烟是柳国公府的嫡女,素来与沉清婉不对付。
&esp;&esp;她骑在一匹枣红色的烈马上,扬起马鞭,高声挑衅:“沉娘子既然相看的是武将,不如我们赛马一场,也好让周郎君看看,我们沉娘子的身手。”
&esp;&esp;沉清婉本就不擅骑射,正要婉拒,却见继母投来压迫性的目光:“去吧,好好表现,莫要让周郎君小瞧了去。”
&esp;&esp;她只得硬着头皮应下。
&esp;&esp;两匹马并驾齐驱,刚出不久,柳娘子便故意驱马向她挤撞。沉清婉的坐骑本就温顺,被这一撞,顿时受了惊,嘶鸣一声,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了旁边的密林。
&esp;&esp;“清婉!”
&esp;&esp;“姐姐!”
&esp;&esp;惊呼声被抛在身后。沉清婉死死抓住缰绳,却根本无法控制疯狂奔逃的骏马。
&esp;&esp;树枝如鞭子般抽打在她身上,衣裳被刮破,脸上也添了几道血痕。
&esp;&esp;终于,马儿在一处猎人挖来捕猎的深坑前急停,将沉清婉狠狠甩了出去。
&esp;&esp;她只觉天旋地转,她想抓住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抓住,直直滚落进了那黑漆漆的坑底。
&esp;&esp;……
&esp;&esp;赛马会这边乱作一团时,顾寒舟正端坐在高台之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玉杯,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esp;&esp;他自然是听说了沉清婉今日要相看郎君的事,心下烦躁。
&esp;&esp;他也知道这烦躁来得毫无道理。
&esp;&esp;他与沉清婉,不过是主奴一场,是黑暗中的游戏。
&esp;&esp;他为何不动她最后一层?因为一旦破了身,这些小娘子总想着要名分,要负责,麻烦得很。
&esp;&esp;玩玩而已,何必当真。
&esp;&esp;可当沉清婉惊马失踪的消息传来时,那股烦躁瞬间化为了焦灼。
&esp;&esp;他甚至来不及思考,便已起身寻了出去。
&esp;&esp;密林中,他循着马蹄印和凌乱的痕迹,很快便找到了那个深坑。
&esp;&esp;“救命……有没有人……”
&esp;&esp;坑底传来沉清婉虚弱而无助的呼救声。
&esp;&esp;顾寒舟走到坑边,居高临下地望去。
&esp;&esp;只见坑底,沉清婉狼狈地蜷缩着,身上的衣裙被刮得破破烂烂,像一堆破布条,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刺目的血痕。
&esp;&esp;她听到头顶有动静,抬起头,逆着光,看不清来人,只当是路过的猎户。
&esp;&esp;“求求你……救救我……”她声音带着哭腔。
&esp;&esp;顾寒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他用一种她无比熟悉的、沙哑而冰冷的声音缓缓开口:
&esp;&esp;“求主人的态度,是什么样的?”
&esp;&esp;沉清婉浑身一僵,猛地睁大了眼睛。
&esp;&esp;这个声音……
&esp;&esp;她不可置信地仰着头,终于看清了坑边那个戴着银制面具的高大身影。
&esp;&esp;是主人!
&esp;&esp;羞耻、恐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安心,瞬间涌上心头。
&esp;&esp;她挣扎着爬起来,双膝一软,跪倒在尘埃里,朝着坑边的男人伏低了身子。
&esp;&esp;“主人……求您……救救奴……”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