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将要跌进里面的珍贵药材时,林休休揪住猫的后颈拎了出来,烟青色衣袖略过木篓,他向女子欠了欠身,拎着一条肥猫离开了。
黎若见他有些眼熟,猜想她们也许到过同一家药铺,摇摇头不去细想,自己有更紧要的事情要办。
前厅的客人有的在看药,有的在等煎药,黎若穿过他们,将木篓放上柜台,柜台后拨打算盘的掌柜视线一暗,抬起头来,笑容也就挤了出来。
“黎姑娘成功了?”
“嗯。”
“辛苦辛苦,容我看看成色。”掌柜满脸堆笑,双手欲碰篓筐,下一刻,黎若摁住了他的手。
“就在这里验。”
“害呀,我这生意人药理不精,姑娘到后堂坐一会,我叫药师来瞧瞧。”掌柜使个眼色,童子立即奉茶上前。
黎若蹙起纤细的柳眉,抓住木篓背带背回肩膀,“既然你没准备好,我便去别家看看价。”
容貌乖巧的童子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端着茶盘,黎若往左边走,他们也往左边走。
“姑娘别急呀!”掌柜放下算盘,施施然走出柜台,“没有哪家比我们家收的高啦,十两银,相信咱俩多年交情,我也不检查了,啊!”
“这花只有我能采。”黎若悠然环臂,高傲地昂起下巴,“你学徒重伤在床,想必正缺钱医治吧,我不欺你了,告辞。”
“唉,各人有难处,”掌柜压低声音,“这样,十五两!各自不为难,卖我个面子!”
“十五两么?”黎若哼道,“我怎么听说你收外商的药材,和别的掌柜竞争急了,都报出五十两了?若我是波西人,你也敢报十五两吗?”
“……黎姑娘消息够灵通呀。”掌柜的脸色阴了下去,“波西人卖假货,你这么爱和他比较,难道拿了更假的货吗?”
闻言,药铺后堂的壮汉打手冲了出来,将女子团团围住,客人见到这副阵仗,忙不迭避祸离开了。
黎若的心沉了一分,改将木篓护在胸前,“你这是什么意思?”
掌柜冷淡地抬眼睨她,“假药横行,伤民伤财,我怎能看着你拐骗同行?”
壮汉打手使劲抓住筐边,意欲抢夺血莲,无奈黎若是一介女子,生气了爆出的手劲比几个男人还要大,“我算是知道了,你不想给钱,也不想让我卖给别人,好大的威风啊,掌柜,就不怕我报官吗?”
“报官?”掌柜表情奇怪地看着她,“血莲原本不能入药,是一株不常见的野花罢了,也就讨个漂亮的贵人愿意付这五吊钱。你报官,是报你自己敲竹杠吗?”
“是那位说的自由市场……”黎若咬唇道,“强买强卖,如果我报到她面前,你还有这么足够的底气吗?”
“哎哟,客官您说笑了,以为我的底气是什么?”掌柜嘲道,“您不知道我们和王府医师的交情啊,血莲为何突然有用,正是医师说要为亲王入药!”
“你竟敢趁机抬价,你要反了亲王吗!?”
黎若的脸色唰得惨白。
“黎姑娘,十五两,不少啦!”掌柜拍了拍她的肩,语重心长地劝道:“你是瀚澜人,到哪个药铺,哪个掌柜都会这样对你讲道理,可没有人能开出我的高价了。”
“不对,你不是奉命征药……”如果他奉命强征药材,这药便是一文不值,怎么会轮到典当行拍卖?“你这欺软怕硬之徒,真能喊得动那位吗?”
打手听不懂两人的兜兜绕绕,彻底不耐烦了,一记力道敲中黎若的手臂麻筋,她闷哼一声松了手,掉出的木篓被童子接住,呈给掌柜。
“黎姑娘,我告诉你吧,你把今天这一遭说给任何除了亲王的人听,你会挨打。”
掌柜平静地按住木盖子,慢慢打开,“我们这些掌柜亏本用五吊钱献给小林医师,就是盼她好起来。你为什么要添乱啊?殿下减了游民的税,你不记恩吗?呃,这是什么?”
一颗黑绿的珠子卡在血莲的花瓣里,乍一看以为是蛀虫,掌柜把它拿出木篓,借着日光反复检查,大惊失色,“乌游靖先生的续命丹?为什么在你身上?”
“我不知道……”黎若也傻眼了,“你把它给我,我不要血莲,也不要钱了,给我……!”
“你做梦!到底在哪弄来了血莲?!”掌柜颤抖着嘴唇,气到眼珠瞪圆,“你不会是在王府拿的吧??”
“啊……?不是?”
“啧,来人,把她带走见殿下!”《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