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视者的眼球可以很轻松地取下来。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异样,摘下单边的眼睛后闭上了空洞的眼睛。谢蝉衣的能量线却不依不饶地游弋而来,纠缠着爬上他的眼角。
丝线的另一端正连接在谢蝉衣的指尖,跟她的触觉相通。她触摸到一片细腻的皮肤,窥视者翕动的睫毛扫过指尖。
他快速地眨眼,躲避丝线的缠绕。然而那些极细的、蛛丝般的黑线,还是从容地钻进他的眼睛里,轻微地撬动边缘——窥视者不得不一退再退,他尝试挪开对方挽着自己肩膀的手臂。
谢蝉衣在用他的眼睛盯着那个人类育体,似乎没有特意注意他。当窥视者悄然后退,即将脱离她的手臂范围时,她的手却攥住了窥视者的衣领。
寒气四溢的掌心紧紧贴着他的脖颈,指腹扫过他的黑发。谢蝉衣斜睨了他一眼,将黑发青年拽了回来。
她将窥视者重新半抱在怀里,双方互相排斥的能量没有给她带来太多困扰,谢蝉衣反而觉得他的身体温度正好,暖洋洋的,可以为她的身体取暖。
“主人,”他不堪重负地开口,“这边您也要吗?”
谢蝉衣一边上手摸了摸,一边轻声询问他的感受:“可不可以?”
她的手指滑过眼球表面,寒气让晶体周围的血肉跟着瑟缩,被冻的失去知觉。窥视者心想你都要上手扣了,还问可不可以?
抚摸着他后颈的那只手,难道接受他回答“不可以”吗?
窥视者隐蔽地小小叹了口气,他用同样的方法将眼球交给对方。眼睛脱离身体的那一刻,他的气息迅速衰弱,四周陷入一片黑暗,所有的感知能力跟着大幅度减退。
他闭上了眼睛,目不能视。
在一片可怖的漆黑之中,她的手臂环绕着腰侧,凉飕飕的吐息扫过耳畔。谢蝉衣把他抱得更近一点,伸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她冰凉的掌心覆盖着窥视者的眼睛,偶尔还会摸一下他的额头。他渐渐从失去视觉的极度不安中恢复,聆听她的声音。
谢蝉衣使用他的眼睛,用窥视者穿梭世界的注视能力,在半空中盯着严默。
这是……嗯,吊灯视角。
严默的房间狭窄朴素,非常整洁,他的积分足以让自己生活得很好,但从居住环境来看,他似乎还是缺钱。
这几天内联系他的人,只有几家受到他资助的学校,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一条私人短信。
谢蝉衣看向他们联系的短信,竟然要对暗号,资金面交,要弄得这么紧张隐蔽吗?她视线往下一扫,在几行字之间停顿住了。
“严先生,17号法规一直在修改,总有一天我们可以正大光明地办学,期待不远的未来,我们的所有孩子都平等拥有受教育的权利。我们对您的支持万分感谢。”
严默还是一贯地不会表达,他回复的短信隔了很久,只有一句:“我会继续帮你们。”
他的世界对教育有严格管控?
谢蝉衣用自己的玩家账号登上论坛,搜索了一下相关信息。论坛上还真有跟严默同世界的玩家,吐槽内容就有这个17号法规,当地政权死死控制着教育,只有贵族的孩子才能上学。
私自创办学校是重罪,像严默这样支持对方也是重罪,被发现了要拿机枪打成筛子。
谢蝉衣:“……”真幽默啊,人类。
她接着偷窥对方的现实聊天记录,盯着严默电脑上遗留的就诊咨询。他没有预约医生,只是在网上付费咨询了几次,得到的答案都是——“需要患者亲自过来面诊。”
严默拒绝了。
他已经辞掉了工作,为了躲避搜查和抓捕,他的私人物品很少,随时都会搬家。就诊需要身份证明,这对他来说很危险。
严默照例把一部分积分兑换成货币,交给学校派来接头的工作人员。两人分开后,他回到家重新打开好友列表,看着谢蝉衣的id出神片刻,将剩下的积分转给她。
玩家积分能互相转账,但必须双方确认。
谢蝉衣:[未确认,已退回]
谢蝉衣:跟你说了,我的医治是免费的。
严默:我不想让你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