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有苦衷的。」◎
文昌並不是在為菊花仙子出頭。
他鮮少出三十天的大門,對底下這些元君、仙君並不了解,甚至有些他都沒見過面。菊花仙子不僅眼熟,並且莫名熟悉,好像從前認識一般。
但僅僅是認識,不足以讓他與天帝對峙。文昌沒興再看這場鬧劇,他起身要離去時,忽然聽見有人小聲地嘀咕了一句:「你不曉得?菊花仙子是和玄女娘娘攪到一起了。」
文昌怔了一下,又穩穩噹噹地坐了回去。
倘若今日九天玄女出面救下菊花仙子,只有兩個結果,要麼當著眾仙的面歸順仙界,要麼領著菊花仙子逃往魔界,徹底與仙界決裂;倘若她不出面,菊花仙子就是犧牲品,眾仙也會視九天玄女為洪水野獸。
下三濫的招數,不知道天帝是怎麼好意思用的。文昌帝君看著狂風中脆弱不堪卻始終不肯屈服的菊花仙子,下意識地決定要趟這趟渾水。
是為了九天玄女?文昌自己也沒想明白。
天帝幽冷的聲音響起:「文昌帝君,你認為菊花仙子無罪嗎?」
文昌帝君緩緩道:「她有錯,但罪不至死。臣記得,姑射仙姑不久前也被魔界使者囚禁於紫府內,試問,若是魔界有意闖入,小小的菊花仙子又能如何反抗?」
菊花仙子愣愣地望向文昌帝君,臉頰上還掛著尚未乾透的淚痕。她也被弄糊塗了,文昌帝君為何要幫她?難道是因為她曾在紫薇宮侍奉過玄女娘娘?
菊花仙子是死是活都無關緊要,天帝更在意的是文昌帝君的態度。他今日行事古怪,又當眾搬出東王公等人,是文昌帝君自作主張,還是東王公他們背後授意?
天帝一時間竟猜不透。
「那麼帝君覺得應該如何判?」天帝問。
文昌平靜道:「翊聖元帥犯有三宗罪,革去糾察仙職,受領三十道天雷,貶至下界思過五萬年。至於菊花仙子,免刑罰,革花仙一職,去下界做個守山仙娥吧。」
三十道天雷,這不是要他半條命?!翊聖元帥臉色煞白,雙腿跪地,急急喊道:「臣是奉命行事,奉——」
奉您的命令行事。翊聖元帥的喉嚨突然像是被一雙無形巨手死死攥住,發不出任何聲音,徒勞的喘著粗氣。
突然的變故,使懲仙台寂靜無聲,過了半晌,天帝冷不丁合掌笑道:「文昌帝君說得極有道理,眾仙家可有異議?」
眾仙見天帝語氣緩和許多,紛紛躬身行禮,異口同聲道:「臣等沒有異議。」
「那就依文昌帝君的意思辦。」天帝不欲觀刑,起身款款離場,吩咐道,「真武大帝,由你來執法。」
西王母收回崑崙鏡,神情古怪。風口浪尖之上,文昌帝君跳出來做什麼?她竟也摸不透他的心思了。
就算是想與天帝掰一掰手腕,也不該是這個場合。
罷了罷了,西王母打了個哈欠,只要菊花仙子無礙就好。
這頭天帝前腳剛走,眾仙像是活過來一般,交頭接耳,眼波流轉,勝過千言萬語。
洞陰大帝搓著下巴,若有所思道:「難道文昌帝君又換了胃口,喜歡的竟然是菊花仙子玉裁?」
水德真君望著半空中從四面八方而來的閃電,誠心發問:「何以見得?」
「這麼明顯的英雄救美,你都沒看出來?!」洞陰大帝捂著心口,「你不覺得文昌帝君今日很像吃錯藥了嗎?」
「何止是吃錯藥,簡直是換了個人。」清虛大帝很罕見的搭話,神情格外複雜,「千百年,甚至上萬年來,我還沒見過文昌帝君與誰翻過臉。哎,這就叫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吧。」
誰不曉得翊聖元帥是天帝的狗腿子?謙遜溫柔的文昌帝君翻臉還挑了一個最大的,佩服,他著實佩服。
事已了結,文昌轉身往外走,身後傳來急切地呼喚:「請帝君留步,我還有話要說。」
真武大帝上前一步,無形枷鎖立刻套在她身上,「菊花仙子,本尊奉旨押你即刻下界。」
文昌沒有回頭,淡淡開口:「本君只是見不慣翊聖元帥囂張行事,菊花仙子莫要多想,下界安心修行,別再生出事端。」
菊花仙子輕聲道:「我這一去,不知何日再回,有一物件,定要親手交給文昌帝君,只當是我的謝禮。」
「不必。」文昌繼續往前走。
菊花仙子揚聲道:「是,是帝君故人的物件。」
故人?他能有什麼故人。
文昌腳下一滯,道:「在哪?」
「在我的紫府中。請真武大帝給我一點時間,我回去將東西取出,便安心下界,絕不拖延。」菊花仙子拽著真武大帝的袖子,淚光閃閃地懇求道。
他最怕女人哭,真武大帝頗煩躁的撓一撓腦袋,狠狠地嘆息一聲:「好吧,反正翊聖元帥的三十道天雷還要劈一會,本座給你行個方便,你了結。」
文昌跟著菊花仙子回了冷金寒,他站在院外,等著菊花仙子把東西取出來。
沒一會,菊花仙子捧著一個小木匣子走出來,鄭重道:「請帝君收好。」
文昌不記得自己有東西落在菊花仙子這裡,他沒有伸手去接。
「這是她的東西。」菊花仙子盯著文昌看。
她。
又與九天玄女有干係。
文昌緩緩接過木匣,問道:「你就如此斷定本君一定會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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