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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頁(第1页)

「要拉我沉淪慾海?」文昌覺得她荒唐的陌生。

玄女緩緩起臀部,不疾不徐地向他走來,鳳眼送秋波:「怎麼,帝君不願意嗎?」

四目相觸,在她強硬的詰問中,文昌僵直的肩骨慢慢卸了力,率先投降,自喉間滾出一聲無可奈何:「願意。」

她的心突然滯了一瞬,偏過頭不去看他:「與有情人做快活事,帝君能明白此間道理,如此甚好。」

玄女快步走向殿外,召來無極宮侍奉仙官,話說的直白漏骨:「往後,文昌帝君與本尊同進同出,同床共枕。崑崙山上下不得怠慢帝君,若有明知故犯者,本尊絕不輕饒。」

「好了,本尊還有政務要處理,你領著帝君去無極宮吧。」她直直地朝外走去,沒敢回頭看文昌一眼。

崑崙山地方小,消息傳進西王母的耳朵里,驚得西王母嗆了口濃茶又打翻了茶盞,足足愣了一柱香的功夫,才道:「立刻讓玄女來關碧堂見本尊。」

玄女徐徐而來,明知故問:「何事尋我?」

西王母屏退左右,開門見山道:「你與我說一句實話,當真是為了保護帝君,而不是貪戀他的美色?」

「你拿我當什麼人看?」玄女面不改色道,「思前想後,在找到魔魂之前,文昌必須得跟著我身邊,不然他很難逃過羅睺的追殺。」

「話雖如此,但你與文昌帝君並未成婚結為伴侶。」西王母壓低了聲,「這雙修的消息傳出去……」

西王母將後話咽了下去,味深長地看她一眼:「騙我也好,騙文昌也罷,只是別把自己騙進去了。」

玄女愣了一瞬,垂頭掀盞吹茶,眼裡流露出的迷茫不為人所見。事情被她推到了這一步,用一個謊言去瞞另一個謊言,周而復始,好似無窮無盡。

「我腦海中時常會浮現出那個凡人的記憶,好像我就是她。」玄女擱下茶盞,靜默片刻後添聲,「體會她的不甘,感受她的痛苦與無助,還有,被重壓在一切之下的清晰愛意。」

她說話時異常平靜,定目看向西王母:「我想成全他們,也想成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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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文昌用過晚膳,在無極宮的庭院內消閒。

墨山拎著大箱小包哼哧哼哧地跑來崑崙山,來不及擦汗,就被侍奉仙官領去了無極宮。

「帝君——」墨山站在廊下,遠遠地喊了一聲。

文昌微微點頭,示意他上前。

「帝君怎麼突然要搬來崑崙山住。」墨山悄悄環顧左右,低聲問,「是與玄女娘娘心意相通了嗎?」

紅袍被微風輕輕拂起,文昌腳下幾不可查的一頓,偏頭反問:「你是如何看出來的?」

墨山漲紅了臉,顛三倒四,支支吾吾地說:「若是,若是沒有,你們怎麼能住在一塊?這不合規矩。」

「一定是十分歡喜,才肯日夜相對。」墨山搜腸刮肚,攪盡腦汁,才憋出一句肉麻話。

文昌一時失笑,久久不曾接話,似乎在思索他的話。

墨山以為自己說錯了話,撓了撓腦袋,說:「臣是說著玩的,請帝君恕罪。」

「你說的不錯。」文昌道。若非十分歡喜,他也不會爽快答應,做她殿中的小小床伴。

床伴,多奇怪的詞。她究竟是如何想到的,簡單易懂,透骨酸心。

「帝君,需要我留下來伺候嗎?」墨山問。

文昌擺手道:「不必了,你回去主持紫薇宮上下事務,每三日前來匯報一次即可。」

殘月斜掛,玄女坐在院中的鞦韆上,晃晃蕩盪,遲遲不肯進殿。

清霜月色將影子送入殿內,文昌換過一身月白寢衣,立在柱邊問道:「為何不進來?」

鞦韆架上的人影消失了,玄女慢悠悠地走過來,她身上沾染了月的涼意,餘光看人:「管的挺多。帝君是想身兼數職,再做本尊的貼身仙官?」

她自顧走進寢殿,於衣架前隨口喚道:「阿福,快過來幫我卸冠。」

空曠的寢殿,在此刻如深淵一般,吞吃了一切,無聲無息。哦,她想起來了,阿福不在了。死寂之中,玄女沉默著解開外袍系帶,掛在木架上。

回過頭,文昌就站在她身後。

文昌奇怪地看著她,他確實很久沒有見到阿福了,說起來,他們應當是形影不離。

四目相對,玄女的心情一下跌落到谷底,心中昏黑一片,沉沉落下霧。

「記住」是一件痛苦的事情,玄女不要文昌與她一樣,永遠沉浸在蒼白、殘缺、陰森森的哀思中。

文昌見她失神落魄,上前兩步,態度溫和道:「你要找阿福?他在哪,我去叫他來。」

玄女不安地挪開視線,說話沒什麼章法,生硬解釋道:「阿福回,回南海了。對,當年我就是在南海撿到了一顆石蛋,以靈力滋養,使他破殼而出。」

文昌敏銳的察覺到她情緒不對,伸手去牽玄女的手,引至妝檯前坐下,透過銅鏡看她:「好,那就由我替娘娘卸冠。」

文昌說著就去拆她發間珠翠金釵,小心翼翼地捧下青玉冠。玄女始終垂著眼睛,直到雲鬢被散開,她才掀起眼帘,去看鏡子。

如瀑的青絲被他握在掌心,用五指一綹綹順開,像是在打理稀世珍寶。

過了很久,她用極輕地氣聲說:「阿福的活,以後你都要做。」

文昌抿著唇,手上動作不自覺地慢了下來,越發輕柔。他忽覺恍惚,好像他們結為了伴侶,相濡以沫,溫暖平靜地廝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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